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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陵的地理位置得天獨厚,入夏后天氣也很怡人,若雪心中有事,在屋子里坐不住,索性讓人取了釣桿去小荷塘垂釣。
古詩說,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這時節(jié)荷花未開,塘里水波蕩漾,片片翠綠的荷葉像撐開的一把把綠傘,有的輕輕浮于湖面,有的亭亭亭玉立在碧波之上。
一陣風兒吹來,荷葉在艷陽下婆娑舞動,層層疊疊如綠浪起伏。
“真好聞。”微風送來荷葉的清香,嗅之令人心曠神怡,丹楹忍不住開始暢想:“不知要結多少蓮蓬?小姐,你不知道吧,新鮮的蓮蓬才好吃哩。”
說是垂釣,其實是丹楹在掌釣桿。若雪讓人將貴妃榻搬在樹蔭下,頭頂綠樹如華蓋,將陽光密密的擋住,她懶懶地倚在扶手上,臉上蓋著話本子,不知在想些什么。俞媽媽和紫露在樹蔭打著絡子,做著女紅,主仆相安無事。
聽到丹楹的聲音,幾個人都笑了,大家早就料到她會說到蓮蓬了。
“這荷塘太小,結不了多少蓮蓬,花園里的那個荷塘才大,到時能吃的你見到蓮蓬就繞道走。”若雪讓她別盯著桃花塢的小荷塘,眼光要放遠一點。
“少莊主。”前面?zhèn)鱽硌诀吖Ь吹穆曇簟?
衛(wèi)離步履翩然的向這邊行來,遠遠的就道:“你們這是釣魚,還是嚇魚?”
“少莊主。”俞媽媽和紫露收起針線笸籮,示意丹楹放下釣桿,然后便退下去了。
不待若雪將臉上的話本子掀開,清新好聞的氣息就將她包圍。衛(wèi)離撩衣坐在她身邊,取下話本子,將沒骨頭的她抱了起來,讓她歪坐在自己懷里,并順了順她那頭光滑若水的青絲。
“熱。”若雪推了推他,微闔著眼睛低聲咕嘟。
“哪里熱?”衛(wèi)離伸手撫了撫她,只覺冰肌玉骨,觸手光滑細膩,低頭輕嗅,少女身上發(fā)出的陣陣幽香,襲人心神。他氣息微窒,桃花眼中瀲滟如水,泛起一絲絲迷離的氤氳,啞著聲音低喃:“屋了里涼快,要我抱你進去嗎?”
若雪搖了搖頭,還是外面舒服,空氣也清新。
衛(wèi)離欠身取過一旁的美人團扇,一手抱緊她,一手有一下沒一輕打扇:“方才見你沒吃多少,是在為上京的事心煩嗎?怕碰到凌家的人?”
“不是。”若雪睜開雙眸,不以為意地道:“碰到就碰到了,難不成因為有他們在,我還一輩子不去京城不成?再說,又不是我對不起他們,是他們對不起我,要躲,也是該他們躲著我;要羞愧,也是該他們羞愧。”
“這才對,算我沒白疼你。”衛(wèi)離忍不住低頭親她,他就喜歡她精神煥發(fā)的樣子,不喜見她懨懨的樣子。
若雪沒有躲開他,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既然凌家人不以為懼,你怎么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一絲一毫的變化都逃不過衛(wèi)離的眼睛。
若雪抬起眸子,認真地問他:“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救我的情景?”
“當然記得,一輩子都忘不了。”衛(wèi)離貼著她櫻色的唇瓣,吐著溫熱的氣息:“問這個做什么?是不是忽然間記起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打算以身相許了?其實你不以身相許也不行了,那會子我們都未著衣。”
說畢,他喉嚨里發(fā)出低低的笑聲,眼神透著愉悅和得意。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若雪伸手掐他的臉,想看他有多不要臉:“我只是想問你,救我的時候,真的沒有看到我娘嗎?”
衛(wèi)離凝神細瞧她的神色,遲疑地問道:“是關于你親娘的事嗎?那件事似乎困擾了你許久,還做了好長一段日子的噩夢。”
當年若雪醒來見兩人未著衣,就發(fā)生了誤會,以為他是壞人。后來誤會解釋清楚了,她便不顧自己的傷勢,著急地問他看見一個女人沒有,還說是一個很漂亮,很美麗的女人,貌比天仙。
但他救她時并沒有見到其他人,只有一件女子的紅色衣衫蓋在她身上。
他把那件紅衣找出來給若雪,兩人又在周圍細細地尋找了一番,可惜并未見到什么女子。再后來,若雪告訴他,那位女子是她的娘,又用那件紅衣給她的娘立了個衣冠冢,然后才跟他回衛(wèi)家莊。
若雪聽到衛(wèi)離說到親娘,便點了點頭:“我以為親娘死了……那種情形,我以為她跳崖或者自盡了……但,那只是我的猜測……”
“你懷疑她還活著?”衛(wèi)離的臉色也正經起來,若雪告訴過他實情,所以他也以為她的娘親自盡了。
“我不知道。”若雪重重的吐了一口氣,心頭感覺得悶悶脹脹的,眼睛酸澀,那是原主的記憶在作祟。
衛(wèi)離見不得她難受,攬著她哄道:“好了好了,別難過啊,左右我們是要上京城的,到了京城,我立刻派人去侍郎府打聽,如果你娘活著,侍郎府總會有她的消息的。”
不管她是死是活,我只想求個心安,畢竟她用命救過我!至于其它的……若雪掩下心里紛至沓來的想法,對衛(wèi)離點點頭,輕聲道:“謝謝你。”
“我不要你的道謝,用別的做抵償。”衛(wèi)離壞壞的一笑,又俯下頭。
過了好一會兒,若雪都感覺不能呼吸了,忍無可忍地偏著頭躲開他的搔擾,不滿地道:“你不生氣了?”
昨兒還一副氣的失去理智,毛都炸起來的模樣,今兒不知怎么的就心平氣和,溫潤如玉了。
“氣。”衛(wèi)離供認不諱,但唇角溢出的笑意卻泄露出他的好心情,“我雖然氣你,但我更相信衛(wèi)焰的能力,他一定會盡快回來的!所以想通了,我也沒什么好氣的了。”他低下頭,賊心不死的又想親她:“反正你人在我懷里,跑又跑不掉。”
“本來就沒什么事,都是你小題大作鬧的。”若雪伸手擋著他,就是不讓他得逞:“你說你多大的人了,時不時的這么鬧,不羞么?還吃自己弟弟的醋,有沒有天理?”
目的沒達到,衛(wèi)離咬她的手掌,發(fā)狠地道:“以后不鬧了,橫豎你現在沒有長大,我想娶也娶不著,氣死也是白氣!說不得還便宜了別人。”活人還能讓尿憋死?有生氣的那功夫,他還不如用來精心籌謀讓衛(wèi)焰早點回來。
衛(wèi)焰的事都好解決,關健是這等待的過程太心焦了,每天守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兒,能抱能吃豆腐,可能看不能吃,太痛苦了!活活能把人熬死!
心里一想,那手就往不該去的地方去了。
若雪剛開始長身子,有些地方碰都不能碰,一觸就痛,忍不住就咬他的手臂:“混蛋,你就不能消停點么?不是說以后不這樣的嗎?”
衛(wèi)離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眼前又是喜歡的女孩,他也不好過,氣息都變急了:“我是說過,但那指的是不碰別人,沒說不碰你。”
真是不能高看他,還真給若雪料到了,這家伙一路打著埋伏,玩著“文字陷井”。難怪當初那么好說話,這也答應,那也答應,就沒有不應的,原來早想好了后招。
若雪被他氣的沒脾氣了,拋開女孩子的臉面,直接攤開了講:“以后不許這樣,很痛的。”
衛(wèi)離發(fā)揮自己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努力平復了自己的氣息,良久方低聲道:“我知道,剛才是想和上次做個比較,看有沒有什么變化。”他收回手,盯著自己的手掌:“結果卻沒有控制好力道。”
虧他說得出口!相信他還不如相信豬會上樹,但若雪不打算說破,心里恨得不行,于是故意刺激他:“你不是問過孫郎中了嗎?我那個都還沒有來,能有什么變化?搞不好永遠都是這一成不變的樣子。”
“孫郎中說快了。”衛(wèi)離又非傻瓜,望著她一本正經地道:“我后來自己查了不少書典,也問過婦科圣手,他們說只要你感覺到身子不舒服,且有硬塊,這一兩年內就會有初葵。后面只要好生調養(yǎng),保證會長肉。”
轟,真是敗給他了!若雪心里快把一口銀牙咬碎了,面上卻不顯,擺出一幅很專業(yè)的樣子:“你是男子,自然聽到這方面的事情少,我倒是常聽那些夫人們說起這方面的事情。”
“什么事情?”衛(wèi)離總覺得她會說出他不想聽的話,但見她那副樣子不像作假,忍不住追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