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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院吃了閉門羹,周瑤的心情相當的低沉,對紫露道:“你,趕緊給本郡主去打聽,看我大哥他們去哪了?”
“郡主,世子和少莊主不是有要事要談嗎,等他們談完了,一定會來找郡主的。”紫露就事論事。
她是跟著若雪時間最長的丫鬟,本來就不多話的性子,在俞媽媽的教導下更趨向于沉穩。所以盡管周瑤無理取鬧,并和守衛鬧的不可開交,她也沒有驚惶失措或者嚇和瑟瑟發抖。
紫露的話,前半句周瑤很不喜歡聽,后半句勉強可以入耳。她漂亮的眼睛盯著紫露看了幾眼,眼神陰暗的可怕,片刻之后,突然和顏悅色地道:“既然如此,你帶本郡主去你們小姐的桃花塢逛逛吧,總不會她的院子也是衛家莊的禁地吧?”
郡主,你猜的雖不中亦不遠也,桃共塢也不是那么好進的。紫露躊躇不定,納悶周瑤怎么盡沒事找事——哪有這樣的客人?不經主人允許便四處亂闖,當別人家里是什么地方?
她不敢擅作主張,就對周瑤行了個禮:“郡主,桃花塢乏善可陳,比莊內其它幾個風景綺麗的地方要遜色的多,不如奴婢帶您去幾個比較特別的地方吧。”
周瑤臉上的和氣不見了,一臉陰沉的盯著紫露,半晌才不懷好意地陰笑:“凌若雪倒是會調教人,不過一個丫鬟,竟然識文斷字,說起話來比大家小姐們還強。”
這話一聽就不是夸人的,多說多錯,不想給小姐惹麻煩,紫露垂下頭,屏息凝神。
“倘若本郡主偏要去桃花塢呢?你又能耐我何?”周瑤抬高嬌俏的下巴,斜著眼看著紫露,滿臉滿眼的輕蔑之色。
紫露雖然躬著腰身,卻不卑不亢,從容地答道:“郡主您稍等,奴婢使個人去知會小姐一聲即可。”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個丫鬟也敢推三阻四!這就是你們衛家莊的待客之道?有沒有將本郡主放在眼里?”
本來憋了一肚子氣的周瑤頓時悖然大怒,重重的一揮衣袖,尖聲道:“區區一間庭院,難道比皇宮內院還難進嗎?還須得去請示你們的小姐?她凌若雪倒是好大的架子!”
這話就有點重了,如果讓人去請小姐,那豈不是間接承認桃花塢比皇宮還難進。紫露急忙請罪:“郡主請息怒,怪奴婢不會說話。”
紫露也很郁悶,不明白周瑤怎么獨獨要她來做向導。小姐沒空的話,莊內多的是有資歷的,且經驗豐富的婆子們陪游,為何要拉上自己?對于周瑤的欽點,紫露沒有一點受寵若驚的感覺,只有黃鼠狼給雞拜年的忐忑。
但首先是平息周瑤的無名怒火,她飛快地拿了主意:“郡主休怪,是奴婢的錯,奴婢這就帶郡主去桃花塢。”她尋摸著,去桃花塢尚有一段距離,路上可以見機行事,讓人盡快的去通知小姐。
“那還磨蹭什么?趕緊帶路,要本郡主背你嗎?”周瑤的怒氣似乎有增無減,狠狠地瞪了一眼紫露,口氣要有多惡劣就有多惡劣。
紫露不敢真走在郡主的前面,落后幾步指點著方向,一面不動聲色的用眼角的余光掃視著周邊,盼著莊內的下人有哪個能明白她的眼神,然后盡快去通知小姐。
奈何路上的下人一見到滿臉找碴的周郡主,和她身邊那幫趾高氣揚的丫鬟,俱都是行個禮,然后無聲無息的退了開去,誰也沒有瞧見紫露越來越焦慮的眼神。
眼看過了那座白玉橋就要到桃花塢了,一路鮮花搖擺,姹紫嫣紅,紫露的心情已平靜下來,等會進了桃花塢,再讓人通知小姐也來得及。
“咦!”周瑤陡地止住步伐,纖手在腰間好一陣摸索,吃驚地道:“本郡主的青鸞玉佩不見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周瑤的驚呼聲引得周圍一片嘩然。
“郡主,可是皇后娘娘賜下的那塊玉佩?”鄭嬤嬤一臉焦急的問。
其他丫鬟也紛紛詢問,臉上的神情都不太好看。
周瑤臉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慌亂:“正是皇后娘娘賜下的,方才都還在的,這會子不知怎的不見了!”
客人在莊內丟失了貴重的物品,紫露怎么也不可能袖手旁觀,關切地道:“郡主莫著急,既然方才還在,想必并沒有丟失多久,我們沿路仔細尋找,指不定就找到了。”
“紫露姑娘說的對,你們趕緊找!這玉佩可不能遺失,一旦皇后娘娘問起,誰也吃罪不起。”周瑤和鄭嬤嬤覺得紫露言之有理,連忙指揮丫鬟找尋。
一位粉衣丫鬟小聲地道:“郡主,奴婢們一路走來,又不是擺設,都帶了眼睛和耳朵的,玉佩若是掉在地上,總會有人發現的,不可能是掉在路上啦。”
“啊!”另一位高個子的丫鬟捂著嘴驚呼:“照你這么一說,難不成是有人偷了郡主的玉佩?誰這么大膽?”她的眸子瞪的圓圓的環視眾人,說的煞有介事,眼神卻帶著濃濃的懷疑之色,仿佛人人都是賊。
眾人面面相覷,紫露不由皺起了眉,心頭有一股不詳的預感滋生。
“要不這樣吧,為表清白,先請鄭嬤嬤替奴婢搜一搜身。”一位綠衣丫鬟不高興的站到鄭嬤嬤面前,并拿出自己的荷包清查里面的物事。
有人帶了頭,其他人覺得事關重大,也紛紛仿效,都表示要鄭嬤嬤搜身。
高個丫鬟又怒瞪著眾人,一臉義正言辭地道:“可惡,若是你們誰偷了就趕緊拿出來,然后好生向郡主認個錯。郡主素來寬宏大量,必不會降罪于你們的。”說著,她的目光落在紫露身上,抿唇冷笑:“但是,若有心存僥幸死不認罪者,那就休怪我等不講情面了。”
周瑤沉著一張粉臉,全身散發著陰鷙狠辣的氣息,一句話也不說。
不用一刻,那些丫鬟和婆子們俱已搜完身,人人身上都沒有。
這些人中,唯有紫露沒有搜。
紫露的心漸漸往下沉。
高個丫鬟看著沒有動靜的紫露,不屑地撇了撇紅唇,一雙手叉在腰上,耳朵上的玉兔耳墜晃來蕩去,別提有多愜意了:“喲,紫露姑娘,我們都搜完了,您還無動于衷,您這是什么意思啊?”
她的聲音既尖銳又刻薄:“您就別拿我們當傻子啦!我們姐妹身上都沒有,這玉佩被誰偷了,答案昭然若揭啊!”
她的話立刻得到了響應,其他人一個個都義憤填膺的開始指責紫露。
“是她偷的嗎?哎呀,真不要臉。”
“郡主的東西都敢偷,真是不知死活!”
“聽說她是衛家小姐身邊最得意的人呢,怎么這么上不得臺面,眼皮子夠淺的啦!”說這句話的人還捂嘴輕笑:“不會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下人吧……咯咯……”
“肯定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唄!指不定她這手神不知鬼不覺的偷藝還是她家小姐傳授的了。”有個丫鬟的聲音壓的很低,但偏偏在場的人卻都能聽見:“據說衛家小姐在沒被衛家收養之前……就是個……哎呀!你們知道的,坑蒙拐騙,偷搶盜扒,咱們在街上見到的那些流浪兒干這個的還少嗎?”
面對無數的冷嘲熱諷和惡意的指責,紫露面不改色。即便這些人含沙射影的污蔑若雪,個個含血噴人,不停的往若雪和她的身上潑臟水,她也沒有沖動的開口去駁斥那些丫鬟,更沒有為若雪和自己辯護。
盡管她非常想沖上去狂扇這些人的耳光!并撕了她們的嘴!讓她們去吃糞!但,此時此刻并非逞英雄的時候,就像小姐說的,不是表忠心的時候。
她,必須忍!
望著對自己怒目而視的周瑤,紫露平靜地道:“郡主,奴婢認為還是沿路找一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