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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吧。”玉真見沉玠面色猶疑，手中的那柄青鸞卻并未放下，他心中了然，將老國師擋在身后，堅(jiān)硬的胸膛緊緊貼著劍鋒。

沉玠沉默許久，黯然地蠕動著雙唇，那聲“舅父”卻如同一口猩紅的鮮血堵在喉嚨里，他胸口淤結(jié)，幾乎透不過氣來。

他緩緩抽回青鸞，命黑鷹退兵，任何人不得再傷害照影的軍民。

“王爺！”黑鷹絕望大喊，如同荒野里的孤狼哀嚎，聲音幾盡破裂，這道命令，也許會為沉玠招來殺身之禍。

“違令者斬。”沉玠調(diào)轉(zhuǎn)馬頭回營，頎長的身姿在落日長河的荒漠里投下剪影，孤煙裊裊升起，照影的民謠回蕩在這片河山，為死去的亡靈招魂引路，聲道凄涼，無比蕭索。

長安城中，皇帝收到密信，得知沉玠放走玉真王，怒不可遏。

清原徐徐走進(jìn)金鑾殿中，拈須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皇帝病入膏肓，神智有些糊涂，將清原召進(jìn)宮里，修煉金丹，以期長生不老。

“大膽！”皇帝瞪著青鸞，眼中殺意畢露。

“陛下難道真想看到，百年之后，小王爺將大臨的一半江山歸還給照影？”清原深知皇帝忌諱，徐徐圖之。果真見那龍椅之上的人面色鐵青，只是仍在猶豫不定。他繼續(xù)道，“據(jù)老僧所知，假王妃還好好地活在王府里，安然無恙。”

“一派胡言！”皇帝忍著怒氣，“他分明將那女賊的尸首……”話未說完，自己也察覺過來，怒極反笑，“好好，好個沉玠……”

“陛下，此女禍國。”清原高深莫測，滿目深沉，作出一副憂國憂民之愁容。

“老七是我的幾個孩子里最出色的一個，自幼喪母，朕實(shí)在于心不忍……”皇帝老態(tài)龍鐘，驚覺這一切都是二十多年前自己埋下的禍根，“真假王妃之事，他自己也被蒙在鼓里，深受其害，朕讓他朝夕之間殺了那女子，實(shí)在有些殘忍。”

“不如，將選擇權(quán)交給王爺。”清原見皇帝舉棋不定，索性便道，“陛下給了王爺選擇的機(jī)會，就看小王爺能否珍惜。”

皇帝沉思許久，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朕不是在逼他，而是在為他鋪路。”

清原拍手附和：“陛下圣明。”

是夜，沉玠收到皇帝的親筆書信，信中痛斥他放走玉真，又瞞天過海救下那個十惡不赦的妖女。如今御林軍已經(jīng)將王府密密裹圍，如若沉玠不提著玉真的人頭回來見他，關(guān)泠必將在叁日之內(nèi)暴斃于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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