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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見沉玠始終面色不佳,衛虞也不敢再勸他多喝幾杯酒,命人將酒席撤去。在樓閣中央搭上戲臺,喚出玉生煙里姿容最盛的幾位歌姬舞伎,鋪陳腰肢,舒展歌喉,歌舞升平,華章樂奏,變著法子勾起小王爺的興致。
沉玠俊美白皙的臉上已經瞧不出那道淡淡的緋紅掌印,唯心頭怒氣難平。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為何她每次見到他,都始終對他抱有那么大的敵意。
分明已經隔了許久未見,縱是有什么舊怨也早該煙消云散才是,可剛剛她看向他時,眼里卻洶涌著無比濃烈的恨意,仿佛隔著千年的深仇大恨,令他心口陣陣窒痛。
她竟敢再次動手打他,他氣上心來,恨不得當場下一道旨意傳到相府,將她貶為奴仆,磨一磨她那目無王法的氣性。或令她削發為尼,青燈古佛相伴,看她還如何嫁人成親。
衛虞瞧著沉玠一臉心不在焉的模樣,捧起青花瓷盞淺淺綴了一口茶,放回桌邊,偏頭問沉玠道:“王兄在為何事勞神,對著這曲難得一見的驚鴻舞也意興闌珊?”
“方才本王過來的時候,在樓下碰見一位十分貌美的女子,小侯爺原來與佳人有約,看來是本王叨擾了。”沉玠漠然道,眉間不喜不怒。一個還未出閣的女子,偷偷溜出相府,在酒樓里私會情郎,實在不成體統。
“這真是天大的誤會。”衛虞神情頗慌,忙站起身來擺手解釋,“她自稱是相府表小姐的丫鬟,不過是替她家小姐來向臣弟索要信物罷了。”
沉玠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衛虞誠惶誠恐的模樣,確定他并無虛言,勾唇一笑,語氣也柔和了幾分:“訂婚已逾叁載,你還沒有親眼見過關家的女兒?”
“勞煩王兄還記掛著臣弟的婚事。”衛虞茫然地搖了搖頭,他一心癡迷于那些古董化石,彼時情竇未開,對于娶妻一事,任憑父母之命,內心不甚在意。
沉玠聞言哈哈大笑,抿了一口清茶,眉眼里盡是風流算計:“聽說你這位未婚妻性格乖張跋扈,極為任性,又會些拳腳功夫,一般人奈何不了她,娶回家后必作河東獅吼。又聽說她生得面貌平平,五短身材,實在毫無可取之處。”
關泠穿著異族的服裝,面上裹著淡紫色的輕紗,混在一群南洋琴師之間,聽到這話時,眉心一凜,抬起眼瞪了一眼那造謠誹謗之人,無意間彈錯了一節音符,只得強忍著心中的火氣,很快便又遮掩了過去。
“王兄哪里聽到的謠言,她若真有那般丑陋不堪,又怎會容忍這么一位絕色的姝麗陪在身邊,做她的貼身丫鬟?”衛虞不以為意,想起那名自稱綠珠的女子,便想起了那塊祈靈玉。
說起祈靈玉,其實和沉玠母妃一脈有著莫大的淵源,或許小王爺正好知道這玉的下落。衛虞思及于此,便將關泠留下的那張圖紙呈到沉玠面前,表情鄭重,問道:“王兄可曾認識這寶玉?可曾知道這寶玉的下落?”
沉玠的眸光在明黃色的圖紙上一掃,盡管那圖案并不清晰,他仍是一眼便認出了那是照影國的國寶,心中微微撼動。那雙漂亮的鳳眸驟然一凝,眼里的笑意也漸漸散去了,沉玠正色起來,不答反問:“你打聽這個東西做什么?”
“臣弟聽聞,當日玉姝公主自盡而亡,圣上痛心疾首,抓來照影國的國師,命他以鎮國之寶祈靈玉作法,令公主起死回生。”
“然祈靈玉染上了照影子民的鮮血,早已經失去了靈力,不僅不能起死回生,反倒因為亡靈之怒受到詛咒,成為兇玉摧魂奪魄,圣上窮盡碧落黃泉,連公主的芳魂都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