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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修沉吟:“僅僅因為自殺方式相同,就被你們判定為是相似案件?”
張于鋒搖頭,飽經風霜的臉上流露出深深的疲憊,眉頭鎖起溝壑:“當然不止,事實上,除了自殺方式,連同報案人丈夫在內的六個人相互不認識,沒有任何交集,職業年齡、生活方式、性格、生活圈子都截然不同。”
“正因為如此,當知道還有另外五個自殺者時,我們都以為只是巧合。”
“所以之前也說過,兩天前我們發布任務時,是抱著試一試,認為你們超凡者或許能比我們看到更多東西這樣的心態。”
“而確定這六起為同一案件是因為,就在今天中午,經過多方調查,我們終于確定了這六個死者可能并不是死于自殺。”
說著張于鋒拿出一根煙,礙于車里有少年人在場,沒點著就叼著:“報案人丈夫的尸體被撈回來后經過法醫解剖,加上期間我們走訪了處理另外五位死者尸體的殯儀館,看了內部監控,最后得出,這些自殺死者身體里都是空的。”
葉昭生瞪大眼睛:“空的?”
伽羅修補充:“怎么個空法?”
張于鋒嘴唇微抖:“只有一層皮,和很薄一層粘著皮的血肉,其他的內臟啊骨頭啊全都沒有了,就跟充氣的一樣。”
小芳整個身子鉆進葉昭生領口里不敢冒頭了。
“抱歉啊,本來不想晚上打擾你們的。”張于鋒把煙放在鼻下聞了聞,鎮定下來:“但下午我們分所把這件事上報,超管局抽調出的人手最快也要明天才過來,晚上又出了點事,正好你們下午接下任務,就只能先找你們了。”
伽羅修抱手靠在椅背上:“出現了新的自殺者?”
張于鋒一愣:“對。”
葉昭生好奇的眼光瞥瞥伽羅修,瞥一眼,再瞥一眼。
伽羅修:“……不難猜,死者已死,只有與案件相關的生者出事,才會讓你們緊迫到等不到明天。”
張于鋒雙手用力一握:“沒錯,我們盯梢的彩票店,下午出來一人直接往水庫走,現在人已經被控制起來了,我們總覺得那個人怪滲人的,就想讓你們看看。”
伽羅修:“??”
伽羅修叫停:“等下,跟彩票店什么關系?是我聽漏了什么嗎?”
葉昭生同樣一臉茫然:“不是在說自殺案,為什么突然出現彩票店?”
張于鋒一拍腦門:“瞧我這腦子。”
“那個報案人之前提供了一條重要信息,她丈夫在發遺書前半小時給她打過一個電話,說自己刮刮樂中了二十萬,正在等老板取錢兌獎。”
車子拐過一個彎,張于鋒看了眼窗外,發現還沒到地方,繼續道,“我們把尸體打撈上來檢查過,沒有發現報案人說的刮刮樂或者現金,賬戶也沒有流水。”
伽羅修注意到一個細節:“刮刮樂中獎超出兩萬元,不是要去彩票發行中心才能兌獎?”
張于鋒:“這個問題報案人也問過,他丈夫說彩票店老板告訴他店里可以直接兌獎,不過錢會比去彩票中心少一點,但勝在方便而且不會暴露自己身份信息。”
伽羅修秒懂:“相當于彩票店老板用自己的錢買那張中獎刮刮樂,再自己去兌獎賺個跑腿費?”
張于鋒:“對。”
葉昭生好奇:“然后你們就懷疑彩票店有問題了?”
張于鋒搖頭:“當時還沒有,接到報案后我們第一時間去了彩票店,從門口監控看,死者確實帶了一個大包出去,里面應該就是現金,只是西郊監控沒有城區多,死者在返程路上走進監控死角,再次出現監控里,就是在去水庫的路上,現金包也不見了。”
伽羅修梳理著信息:“既然覺得這個沒問題,那么是從后來找到的五位死者上獲取了什么信息,讓你們覺得要派人盯梢彩票店?”
張于鋒“嗯”了一聲,心中感嘆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六位死者自殺前,都因為各種原因到過西郊,彩票店也在西郊,于是我們有了個大膽猜測,六人死前會不會都去過彩票店?”
“然后呢?”葉昭生追問。
張于鋒輕嘆:“可惜那帶太偏僻,監控少,沒拍到他們進出彩票店的直接畫面,只看到他們在周圍出現過,也就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六人的死都和彩票店有關。”
葉昭生開動腦瓜嘗試出主意:“不能從彩票店自己的監控里找嗎?”
伽羅修:“如果真是彩票店有問題,他要改變店里的監控畫面很容易。”
葉昭生眨眨眼,后知后覺:“對哦。”
伽羅修嘴角一勾,風衣遮住他半張臉,旁人看不到他表情。
小芳繼續瑟瑟發抖中。
張于鋒適時開口繼續道:“其實還有個原因,我們走訪了其他五位死者家屬,確認死者在日常生活中,或多或少都有過買彩票的行為,直覺這是一個突破口,這才派人蹲守彩票店。”
“一個月內作案六起,說明作案者有恃無恐,或者自認為手法天衣無縫,你們抓不到他的把柄。”伽羅修手覆在膝蓋上,手指輕敲,“如果是后者,被警方關注后,有一定可能刺激作案者再次出手,他享受這種在你們眼皮子底下犯案,你們卻又拿他無可奈何的感覺。”
“我們確實沒有證據抓人。”張于鋒苦笑,“最重要的是,所有死者在死前都有自主行動能力,還會留下遺書。如果不是有人報案,并且法醫尸檢檢出有問題,這只能被當做普通自殺案件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