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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潮和站在飲水機旁邊的張有良對視一眼, 張有良說:“那就只能實施第二套方案了。”
第二天晚上十點, 梁世京按照要求把裝了現金的錢箱, 放到了三道大廈樓下的垃圾桶里,然后回到了陸遠潮他們蹲點的車上。
“這樣真的行嗎?”
“懷疑我這個刑警隊長的判斷?”陸遠潮似笑非笑瞧著眼前的男人, 從昨天到現在, 男人都看上去冷靜非常, 聽完這句話, 沒說話,但也沒否認。
早過了下班時間的辦公大樓,黑漆漆一片,只亮著點零星的加班燈光,又等了半個多小時,大廈樓下出現了一個戴著口罩帽子的可疑男人。
他的出現立馬引起了陸遠潮的注意,他拿著對講機,視線緊緊盯著那個男人,等到男人東張西望走向垃圾桶,開始翻找時,馬上喊了句行動,一車人速度極快地全部沖了上去。
車上,男人被拷著手銬,坐在梁世京的對面,帽子和口罩都被摘掉,露出那張無比熟悉卻又令人惡心的臉。
“陳勝年,劉西杰他們在哪?”陸遠潮開門見山質問道。
陳勝年反而和梁世京對視,他笑得囂張:“你還真敢報警啊?不怕我的寶貝女兒被撕票?”
原湊坐在一邊,被他的話激得差點站起來,梁世京倒是坐著沒動,望著他,眉眼繃緊,沒什么表情,不接他的話。
“梁老板,要不你們二位先在外面抽根煙?”陸遠潮插了一嘴,眼睛瞥了一下車外。
梁世京知道他這是有意讓自己回避,沒吭聲,帶著原湊下了車。
等人走了,陸遠潮換了位置,抬腿坐在了梁世京剛剛的位置上,從兜里掏出煙出來點。
“陳勝年,你不會還覺得自己特牛逼吧?”
他把煙灰磕磕,見陳勝年揚著眉毛,滿臉的得意:“我回不去,他們就會知道出事了,你說,他們會做出什么樣的事啊?”
陸遠潮把煙送進嘴里,再吐出來,順手把錢箱打開,“看見沒?”
他抄了一沓出來,放到陳勝年眼前,看著男人的臉色一變,說:“美金。”
“劉西杰放著人民幣不要,要美金,陳勝年,你這么牛逼,猜到了嗎?”
陳勝年死死盯著那箱美金,神情明顯慌了一下,陸遠潮叼著煙,把他所有細小的表情盡收眼底,繼續攻擊他的心理防線。
“而且我沒猜錯的話,劉西杰從頭到尾沒自己動過手吧?人是你親手綁的,錢也是你過來拿的,他是怎么說的?”
陸遠潮湊近他,吐出嘴里的煙霧,“你干完這一票,就給你八百萬?”
陳勝年抬起眼睛睨著陸遠潮,陸遠潮坐回去,聳著肩膀笑:“你真以為他會給你?”
“他要了美金,意味著他拿了錢就會跑路,一,今天你拿著錢回去了,他們人多勢眾拿了錢就走,你不僅一分錢撈不著,綁架的罪名也只會是你一個人擔著。”
“二,你沒能回去,劉西杰知道出事了,但你覺得,他們真的會處理人質嗎?什么都是你一個人做的,這種時候,他們只需要把人放了,就能立馬脫身,而你,還是逃不了綁架勒索的罪名。”
“你不過就是劉西杰的一枚棋子而已,人家把你當墊腳石,你還以為自己賺了。”
陳勝年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陸遠潮看著,一字一句,視線釘在陳勝年愈漸沉重的臉上,最后在他逐漸崩塌的心理防線,下了最后重重一擊。
“陳勝年,現在擺在你面前,只有兩條路,一和我們合作,戴罪立功,二,準備好吃牢飯或者挨槍子吧,給你兩分鐘考慮。”
說完嘩啦一聲拉開車門,夾著煙下了車。
車外夜風習習,原湊站在遠處抽煙,梁世京側目看了他一眼,冷聲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陸遠潮撣撣煙灰,走過去笑,他笑起來總有種放蕩不羈的感覺,說:“詐他的,審訊的一種手段,有些心理比較薄弱的,你再挑撥離間一下,沒一會兒就招了。”
梁世京又把目光收回去,聽見陸遠潮好像用腳在地上碾了兩下,鞋底和石子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看檔案上,這個陳勝年,還是你女朋友的親生父親,當警察這些年,還真是把什么人渣都見完了……”
他嘴里念叨,絮絮感慨,梁世京依舊沒說話,他不想說話,也不知道說什么,他只想金橘平安,他想見她。
兩人都沉默著又站了片刻,車門嘩啦從里面拉開,一個便衣警員伸頭:“陸隊,招了。”
情況果真和陸遠潮猜的差不多,從頭到尾,都是劉西杰出主意,陳勝年做事,但承諾的是事成以后給他一千萬,于是那天晚上,他裝成出租車司機,開了輛套/牌車,假借車拋錨下車查看,將人迷暈綁了。
按照陳勝年的說法,他們把人綁在高新區附近的一個廢棄工廠,劉西杰那邊大概有五六個人,陸遠潮立刻打電話,聯系局里做了重新部署,一邊讓陳勝年先給劉西杰報平安,然后帶著人往高新區趕。
路上他再三跟陳勝年確定,劉西杰手上有沒有東西,陳勝年剛開始沒明白,等明白過來,頭搖得飛快。
“警察同志,這話我可不敢亂說,反正我沒見到他身邊有人拿過。”
他一改之前的態度,說話討好:“警察同志,我這是不是已經算是戴罪立功了?你看我都把我該說的說了,我能不能……能不能不跟著你們一塊去了?”
陸遠潮不屑地瞄他,把他按回去,打破他的幻想:“你最好祈禱人沒事,不然只要人沒救出來,你這功就不算。”
梁世京坐在車尾,眼睛在漆黑的車玻璃上,視線沒移開過一秒,一直平靜如水的臉,終于顯山露水出現了著急的裂縫。
高新區離市里有點距離,等他們所有人到,已經是夜里十二點多,為了以防萬一,廢棄工廠外甚至安排了狙擊手,但是工廠太大,無法用紅外線探測人質具體位置。
陸遠潮沒辦法,又怕劉西杰手上有家伙,跟局里商量后,只好讓陳勝年拿著錢箱進去一趟,確保了劉西杰手上沒東西,和人質的安全后,他們再行動。
陳勝年怕死,起初推推拖拖不愿意,梁世京突然從車尾站起來,掐著他的脖子,一把將他搡到車身上,咬牙切齒:“金橘要是出事,你等著陪葬。”
他是真恨極了,表情扭曲,聲音沉沉,陸遠潮掐著點過來打圓場,把人從梁世京的桎梏中解放出來,說:“好了好了,脾氣別那么大嘛。”
說完又轉向陳勝年,唱著白臉:“也不讓你做什么,就是拿著錢進去,確認一下我說的,如果真的沒問題,說出安全詞就行了。”
陳勝年和梁世京四目相對,聽見陸遠潮又說:“離你戴罪立功臨門一腳的事,這么好的機會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