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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尾,梁世京就坐在沙發,頭都沒抬一下。
金橘撐著傘到霍聞給的地址時,美術班正好下課,一個個穿著集訓服的學生嘻嘻鬧鬧,去周邊的便利店加餐。
霍聞兼職的地方是一個美術學校,主要是負責每年需要考試的集訓生,還有一些興趣班的學生。
離開早市的時候,金橘特地和霍聞了解到學校還招兼職,所以立刻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學校對金橘的學歷挺滿意,但是說因為現在正逢一輪藝考結束,可能剛開始課會有些少,問金橘介不介意,金橘本來因為紋身室的工作,就可能不會有太多時間,現在一聽更是喜出望外馬上答應了下來。
金橘最后和負責人交換了聯系方式,她要等學校課表出來以后,那邊才能排班出來。
中午為了感謝霍聞,金橘說請他吃飯,霍聞開開心心帶著她去了學校外面的一家川菜館。
那家川菜館很正宗,辣味也很正宗。
金橘和霍聞口味相似,小學時兩人總是偷偷在路邊買辣條,吃完怕被家里人發現,就在路上狂奔,為的就是讓風把味道吹散,現在想起來真是傻得可以。
吃完金橘直接去了店里,上午還稀里嘩啦下過的雨,下午已經完全不見蹤影。
金橘把傘掛在門口,鞋子上有水,就沒有上樓,坐在樓下沙發上畫了一下午的稿子,她現在想多畫點稿好賺生活費,身上的積蓄學費一交就少了大半,金橘到底還是有些焦慮。
晚上六七點的時候,金橘把東西收拾了一下就準備回去,結果走出來差點嚇一跳,梁世京一身黑衣黑褲,正夾著煙倚在墻邊,不知道站了多久。
這才一月的天,金橘仿佛能看他衣服上的冷氣,皺著眉硬是愣了半天才說:
“你等了多久啊?怎么不進來?”
梁世京把煙掐了,踩在腳底下,走過來,低頭瞧著金橘,說:
“等了好久,但你不是在生我的氣嗎?”
金橘一怔,反駁他:“哪有?我干嘛生氣?”
梁世京神情淡淡,“因為我沒有吃你帶給我的早餐。”
他垂眼盯著金橘,半晌,忽然說:“抱歉,別生我的氣了。”
金橘抬眼看他,夜色里,男生的雙眸烏黑,眉眼憊懶,一副多情又深情的模樣,金橘心想,梁世京真是永遠知道自己哪幅樣子最能讓人心軟。
所以她轉身開始鎖門,背著著男生開口:“沒關系,我沒生氣,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確實沒有生氣,因為清醒地知道自己是連生氣都沒有立場的人,連現在這些相處的時光,都和偷來的一樣,只要林真宜出場,她就是梁世京萬眾矚目的月光和心之所向。
金橘心里一清二楚。
到家的晚飯依舊是下班前阿姨做好了的。
梁世京不是什么話多人士,金橘更不是,一頓飯沒有任何一個人開場,于是直到吃完都是安靜的狀態。
晚上睡覺前,金橘收到白銀銀的消息,說他們家旅游快要回來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了一會兒,白銀銀那邊說困了,金橘就讓她睡覺沒有再聊。
凌晨兩點時,金橘爬起來吃了今天剛買的褪黑素,藥店里買不到安眠藥,只能先用這個試一下。
凌晨四點,金橘再一次從噩夢中驚醒,躺在床上輕輕喘了好久的氣才平緩下來。
房間的窗戶臨睡前忘記關,這會兒正好能看到窗外夜空的繁星滿天,金橘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沒動,最后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睡著了。
早上六點半的鬧鐘還沒響起,金橘就又醒了,一晚上睡得如同顛沛流離般辛苦。
客廳里似乎有大王的聲音,金橘睡不好,索性起來洗完漱出了房間,發現大王正在客廳自己玩球,梁世京在流理臺做早飯。
兩人都沒想到對方會在這么早的時間起床,一時都愣了一下。
還是金橘先開了口:“你怎么起這么早?不是九點才去攝影棚嗎?”
梁世京收回目光,繼續手上的動作,說:“睡不著,就起來了。”
他間隙中看了一眼金橘,“你怎么沒有再多睡會兒?”
金橘摸摸耳朵,說:“我也睡不著。”
然后客廳里就只剩下了大王的聲音。
梁世京把餐盤端到桌邊,金橘走過去,發現他今天竟然熬了粥,甜口的紅豆桂圓粥。
梁世京給金橘盛了一碗,還給他端了份自己做的三明治,而他自己配的是吐司和草莓醬。
金橘有些訝異,看著碗里軟糯香甜的甜粥,自作多情地問道:
“這粥,不會是給我一個人煮的吧?”
梁世京在桌子那邊抬眼,語氣平淡:
“我要說是呢?你能消氣嗎?”
金橘一下哽住,不知道怎么接這句話,她覺得梁世京真是能把自己拿捏得恰到好處。片刻,把眼睛垂下,攪動著碗里的粥,忽然大膽地問了一句:
“為什么你這么執著讓我消氣?”
梁世京給吐司抹醬的手都沒停一下,反問道:
“你覺得呢?我為什么要這么執著?”
金橘不說話,好一會兒,看著梁世京把抹好醬的吐司放到餐盤里,拿起一旁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忽然說:
“我為什么要約你吃飯?又為什么要送你回家?為什么好心把你帶到我的家里住?又為什么還要擔心你生氣?為什么給你做早餐?還要擔心你吃不慣?”
他胳膊疊放在桌上,支起身子往金橘的方向湊近了些,直視著對面女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