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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來,那張在夢里出現過無數次的臉龐,在那夢進而出現過無數次的背影,如今竟像畫般清晰的映在眼前。她的心臟仿佛停止的跳動,她的腳像長在了地里,她的大腦也忽然失去了支配功能。
還是旁邊的朱管家率先反應過來,眼睛一掃看到地上錚亮的匕首隨即大喊,“有刺客,此人要刺殺皇上,來人啦,護駕……護駕……”
秋儂被這一聲聲喊叫振回了心神,隨即抬腿一腳踢向還在大喊的朱管家,朱管家被她一踢盡飛出好幾米遠。許是皇帝事先打過招呼,屋里除了和自己一同上菜的幾個人外就只有后帝和沈家三口。秋儂顧不了許多,向前跨了兩步一腳踢翻了諾大的桌子,回身撞破窗口飛竄了出去。因為從小便與隋英一起跟著崔師傅學武,但她的輕功一向不怎么好,又加上后面染的腿疾便更加不如以前,但趁著大家都還沒反應過來逃命還是可以的。
屋里的人被這一鬧都有些恍神,最先回過神來的是寧惠妃,她被嚇得臉色慘白,剛剛那刺客就在她身旁,想想都后怕。她忙站起來朝著門外大喊了兩聲,隨即便涌進來一群拿著刀槍的護衛。
蕭熠的臉色一直不太好,其間一直沉默,直到看清那把躺在地上纖細的匕首,原本毫無波瀾的眼珠一震,忙起身跑了過去。
那是一把墨紫色纖巧的匕首,上面有石榴花的圖騰,刀尖上三個錚亮的字在光亮的照射上顯得猶為刺眼。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匕首,沉聲說道,“傳令下去,關閉城門,不許任何人出入,抓到此人不許傷她帶過來見我?!?
那沈二公子似這才回了神來,皺著眉頭站起來說道:“那不是余三兒嗎?他怎么會是刺客?”
蕭熠一聽,忙問:“你認識她?”
“是啊,他半個月前來應征我的書童,我爹看他老實可憐便留了他?!闭f罷恨恨的握了握拳頭,“沒想到居然是個居心不良的刺客,真他媽是瞎了眼了。”
蕭熠卻沒再聽他說下去,著急忙慌的便追了出去。
后面的人很快便追了上來,因腿傷復發秋儂走得有些吃力,她心里亂得很,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她想找個地方好好冷靜冷靜,可后面追兵不容她停下。
她想起了左陽,忙對著夜空吹了一聲口哨,片刻一身通體雪白的白馬便奔了過來。秋儂翻身上馬,直往左陽的尚香坊。
左陽顯然已經睡下,秋儂敲了好久才見有人來開門,她連忙扯了嘴角的黑痣抹了把臉啞著聲音道:“我是跛燕?!?
左陽忙把她迎進門,又在門口張望了一會兒,才回身插上了門。沉聲問:“可是出了什么事?”
秋儂摸了杯茶喝了個底朝天,才語焉不詳的回道:“我行跡敗露了,明天可能就會出榜文通緝我,不過他們并不知道我的真面目?!?
左陽還想再問,秋儂卻擺了擺手,“給我一間房,我要給殿下去一封信。”
其實她并不是真想給殷重離寫信,此刻的她只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理了理被擾得分亂的思緒。在事情沒弄清楚之前,她不敢貿然給殷重離去信,但她知道,這個左陽確是殷重離的心腹,就算她不寫他也會有所交待。
左陽果然給她收拾了間屋子出來,還是臨街的,這樣便于她查探外面的情況。她在窗前站了好久都沒有看到有人追過來,這才放下心躺回了床上。終于安靜下來后腦中卻是一片空白,曾經的幾百個日日夜夜的相處突的與剛才那張臉重疊,就連眼角的痣都那么清晰,她猛的閉上了眼睛,似乎只要閉上眼睛那張與昔日重疊的面容就消失了般。
那晚她輾轉反側直到五更才漸漸有了睡意,天將亮時盡做了個夢。夢里她才十六歲,父親因常年在外奔波染了肺癆,最近實在支撐不住臥床在家。鄰郡有個州縣的一批貨出了問題,父親就派她跟隋英一起去,路上碰到了馬賊,那馬賊不但搶走了他們的財務更是把她賣到了青樓。夢里她幾欲逃跑卻都被捉了回來,捉回來后就是被院里的家丁一陣猛打,淹淹一息的時候她看到拐角處有個人站在回廊沖她笑,那笑如沐春風溫柔遣倦,眼底卻是殺機一片,那張臉卻熟悉得嚇人。
醒來時衣衫盡數被汗水打濕,那個夢仿佛像確確實實發生過的一樣,那眼睛像不懷好意的貓緊緊的盯著她。她甩了甩頭,舀了把冷水抹了抹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