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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帶著其余玄天宗弟子繼續往山下走,九微瀾舒了一口氣,忙加快腳步離開。而晏陽在往山下走了數步之后,再次緩緩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九微瀾所離開的方向。
玄天宗一名弟子疑惑道:“晏陽掌門,怎么了?”
“沒什么。”
***
九微瀾返回玄天宗時,郁止已經坐在了院落中。
他一來是告訴她關于晏陽仙君準備前往天魔闕峰一事,二來是九微瀾身上的傷并未完全修復,還需要外用的靈藥擦拭,特地為她帶來了藥。
九微瀾抹上靈藥后,果然舒服了許多:“多謝你,如果不是玄天宗的藥,我這傷恐怕還要休養許久才能好。”
“不必言謝。”郁止彎下腰低了頭,靠得九微瀾非常近,他雙手纖細修長,輕輕將她肩上褪下的衣衫重新系上,九微瀾聞到他身上依舊揚著一股淡淡的禪香味,這是常年供奉神龕所留的熏香,溫和細膩,仿若就在鼻息間,散之不去。
第145章 闞澤入夢 闞澤是要逼著她前往天魔闕峰!
“關于闞澤的事, 你準備如何做。”
抹好靈藥后,郁止側身在她身旁坐下,九微瀾仰頭望著窗外, 微風緩緩拂過,因為玄天宗的陣法師跟隨晏陽仙君離去,玄天宗的結界已經被撤下, 空氣中緩緩吹拂來一股草木氣息,仿佛是從泥土里揮散出來的味道。
“以我的修為也做不了什么, 只能看掌門仙尊如何應對了,他修為在我之上, 總比我有辦法。”九微瀾隨口答著,心里卻在擔憂倘若晏陽贏不了闞澤, 到時候他的勢力必將一再擴大,要捏死自己恐怕不費吹灰之力, 到時候怕是個麻煩。
“你想殺了他嗎?”
九微瀾一個激靈,她猛地扭頭看向郁止, 有些驚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窗前的微光下,郁止直著身坐著,與她不過寸尺距離, 他不動,只靜靜回望著她, 平靜的如同林中的深潭。
“我,我當然不會想殺了他,他是我師兄, 從前在紫微山他一直很照顧我。”九微瀾移開視線,不敢與郁止對視。說實話她從前是有一瞬間是想殺了闞澤,但那是在很早之前了, 那個時候她和闞澤的關系還沒有到后來那么熟絡。
好歹她也喝了他不少血,也不會那么趕盡殺絕。
現在闞澤已是魔尊,九微瀾心中的擔憂是闞澤的心魔,對修仙者來說,心魔會讓人偏執,讓人成魔;而對已經成為魔尊的闞澤來說,心魔雖然已經無法再控制他了,但同樣會受心魔影響讓他變得暴怒、殘忍,心魔會無限放大他心中的欲念,從前闞澤至少還會遵從人與人之間的界限,而成為魔尊后,他未必會如此遵守了,甚至會萌生出殺了她的念頭。
她微微打了一個寒顫,要真如此,她恐怕很難贏得了他。
“是嗎?”郁止輕輕應道,“若晏陽掌門無法應對,屆時我會想辦法。”
陽光漸漸轉移,屋里逐漸暗了下來,只留著紅色的余輝,九微瀾聽到郁止如此說,心中倒是生出了一些感激:“多謝你。”
“不必言謝。”
郁止最后這聲應的十分柔和,像羽毛緩緩墜落,跌進了紅色的光芒中。
……
郁止離開后,九微瀾有些疲憊的靠在床榻邊。
她下午的時候其實已經與離靈等人商議了關于闞澤成為魔尊一事:對離靈等魔修人來說,闞澤的存在反而是極好的一件事,有魔尊存在,正派修士會把所有的心思放在魔尊上,而不會再找其他魔修的麻煩,他們自然也能安穩很多;但對九微瀾來說,闞澤就像一個定時彈,他的心魔指不定會毀了她。
“眼下只能盼著他不要想起我,畢竟天魔闕峰里漂亮乖巧的女修數不勝數……好看的女修在他眼前晃悠晃悠,也許能將我給忘了,可千萬不要找我的麻煩啊……”九微瀾自言自語,抬手遮住了被微紅光芒照射的眼睛。
她實在太過疲憊,身上的傷又未好,竟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在睡夢中,她覺得好像有一股力量一直在壓著她,就像凡人睡覺時偶爾會遇到的鬼壓床一樣,她覺得有一股力量一直壓在她的身上,讓她無法動彈,無法呼吸。
她覺得有些難受,拼命想要讓自己睜開眼睛,卻覺得眼皮好像被什么東西黏住一樣,拼命用力也無法睜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眼皮上一輕,她覺得自己可以睜開眼睛了,竟真的睜開了眼睛,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但當她坐起來時她才覺得不對勁,因為這里并不是她之前所休息的玄天宗洞府,而是一個有些陌生的地方,但怪異的是她坐著的床榻卻就是之前那一張,唯獨周圍的環境好像發生了變化。
“什么情況?”
九微瀾一下子意識到不對,她伸手觸碰了一下邊上的物件,發現有真實的觸摸感,但這觸摸感好像隔著什么東西,并不是實實在在透過她的指腹傳遞而來的,就如同是大腦在告訴她,她摸到了那個物件。
“難不成中了幻術?”九微瀾自言自語道,“但我不是睡在玄天宗的洞府里嗎?有誰能施幻術?”
她正疑惑,忽然聽到了一陣嬉笑的聲音,那聲音從門外傳來,九微瀾立刻站起身朝著那聲音方向走去。
門的另一頭似乎亮著光,但這光很怪異,并不是明亮的太陽光。
九微瀾伸手“咯吱”一聲推開門來,這原本門外應該是院子的場景竟然變成了一條很長很長的玄關,玄關的正前方還有一扇門,那聲音就是從那門后面傳來的。
這就好像她進入了一個陷阱,而不得不沿著陷阱繼續往下走,九微瀾就站在玄關中,在沉默了半晌后,她還是決定推開那扇門。
門是紙門,用木框支撐,卻非常沉重,也許是因為她還在睡夢中,推的時候感覺用盡了全力,才將門打開了一條縫。
在縫的另一面是一間廂房,廂房的陳設竟然與紫微山時闞澤的洞府一模一樣!
而在廂房內的床榻上,是衣衫褪盡的闞澤,他身下壓著一個人,那個人居然是謝薇月!
不,那是有著謝薇月容貌的她自己,她被闞澤死死按在榻上,他親吻著她的臉、脖頸、胸口,修長的手纏繞著她的肩膀。
九微瀾嚇得往后退了半步,卻發現自己原本在身前只開了一條門縫的門竟然移到了自己身后,而她就站在這廂房內,面對著眼前的闞澤。
“闞澤……師兄……”九微瀾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那床榻上的人一下子抬起頭來看著她,他的眼神深邃猶如海底涌動的暗流,他朝九微瀾伸出手來,九微瀾根本不敢往前,她整個身軀靠到了身后的門上,然后轉身想要拉開門逃跑,卻不料一只手從身后伸了過來,直接按在了門上:“師妹要去哪兒。”
九微瀾只覺得一股熱度從后背傳來,那是闞澤靠到了她背后。
她強行讓自己忍住不要驚慌,然后慢慢轉過身,那床榻上自己容貌的人已經消失不見,整個廂房只有他和她自己:“闞澤師兄……你是如何……下的幻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