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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芝, 你,你怎么來了?”季驪禪顯然有些吃驚, 甚至是有些難以置信。
假扮了杜瑤芝容貌的九微瀾微微一笑,她放下了手中的紙燈,聲音溫和:“驪禪不想見我?”
“不, 不是……我只是太意外了,你是怎么來府上的?”
九微瀾抬起手, 指腹按住了他的嘴唇:“我從后門悄悄進來的,你說這樣大聲,是想讓其他人都知曉我來見你嗎?”
季驪禪的臉刷得紅了, 他連忙讓開了身,讓“杜瑤芝”進了書房。
“杜瑤芝”進了屋后,走到了他的書桌前, 目光掃過了桌上的一幅畫,那似乎是季驪禪正好在著筆所畫,畫的人竟然就是杜瑤芝。
九微瀾的目光落在畫上太久,季驪禪羞得無地自容,他連忙上前將畫遮掩起來:“我,我隨手畫的,還沒畫好。”
“我覺得畫得很好,你將我畫得很漂亮。”九微瀾彎起的眼眉燦爛如光,一張漂亮精致的五官上是明亮的微笑,襯得季驪禪略微單薄的身子所撐起的白色衣衫都恍然失色。
季驪禪的耳尖都紅透了:“瑤芝,你怎么會來看我。”
“我想你了,便來看你。”九微瀾的情話如竹筒倒豆般嘩啦啦打向他,“你不愿見我嗎?”
“不,不是……我只是太驚喜了……我以為你不喜歡我。”
“為何你會覺得我不喜歡你?我自小便與你青梅竹馬長大,即便你已經(jīng)不是從前的樣貌,我也是喜歡你的。”九微瀾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微微瞇了起來。
倘若杜瑤芝早已與季驪禪聯(lián)手,那這句話一定會引他懷疑!
只要他有一丁點兒的表情變化,九微瀾就能確認真相。
季驪禪的表情果然起了變化,卻并不是九微瀾以為的怪異和疑惑,反而是一種受到了打擊一般的痛苦,他微微緊閉了嘴唇,袖下的手甚至握了拳。
這表情像是他并不希望杜瑤芝透過他看到另一個人。
九微瀾瞇著的眼睛猛地一睜,所以杜瑤芝并不知情?!假扮季濤楓是季驪禪自己所為,與杜瑤芝無關(guān)?
那季驪禪是怎么知道季濤楓生活習性的?
九微瀾心中生起了一股殺意,若要知曉真相,何必如此麻煩,直接將季驪禪控制住,對付活人她有一萬種方法讓他開口說出真相。
幾乎是在她殺氣外露的那一刻,突然周圍的場景急速變化,原本的書房竟一下子變成了一座燃燒著烈火的瓷窯洞!
“怎么回事?!”
鋪天蓋地的熱氣席卷而來,讓九微瀾猛地意識到——她中了幻術(shù)!
四周都是磚塊堆砌而成的,腳下的沙土又熱又滾燙,四周縫隙里還有火焰在不斷竄出,整個瓷窯洞都被密封著,只有身后一道鐵門可以出入。
九微瀾快速來到鐵門前,伸手想要將鐵門從里面推開,卻發(fā)現(xiàn)那鐵門如同一塊墻面一樣紋絲不動,無論怎么拍打都發(fā)不出點半點聲音。
等等!
腦海猛地閃過了之前在地牢里那個杜府丫鬟死后留下的場景,墻上的血手指印讓她意識到自己恐怕也和那丫鬟一樣被幻術(shù)困在了瓷窯洞里!
丫鬟想要逃跑,所以拼命去敲擊墻壁,是因為她以為這墻壁是出口的鐵門!
“區(qū)區(qū)幻術(shù),以為能困住我?”九微瀾停了下來,她徑直走到另一側(cè)的墻壁前,抬手運轉(zhuǎn)周身的靈力聚集到了手指骨處。
然后猛地出手重重擊打在了石墻上!
“破!”
只聽見“轟隆”一聲,瓷窯洞整個坍塌了!
周圍的熱度瞬間淡去,九微瀾抬起頭,看到自己已經(jīng)回到了最初的院子中,已不在季驪禪的書房。
但她身上被灼燒的傷口竟然還在,這幻術(shù)著實厲害,并不只是虛假那么簡單。
聯(lián)想到她在季驪禪的書房里中了幻術(shù),所以這一切都是他做的?可他區(qū)區(qū)一個凡人……
九微瀾有些遲疑,她今晚已經(jīng)打草驚蛇,恐怕不好再下手。
“先回去和大家商量了再說吧。”她自言自語著,正轉(zhuǎn)過身,卻看見闞澤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屋外的廊下。
他怔怔的站在那里,看著院中的九微瀾。
“薇月……師妹……”
九微瀾一僵,她伸手摸了一下臉,左耳的幻形耳墜竟已融化,所以她的幻形術(shù)消失了。
見已無法隱瞞,九微瀾只得承認:“闞澤師兄。”
“你為何在這里……你,你用了幻形法器?”闞澤這才認出了她耳上那只已經(jīng)融化的不成模樣的幻形法器。
他早該意識到,這副幻形法器是當年他游歷所得,后來丟在洞府一直沒有用,時間隔得太久,之間初見能飛沉佩戴時,他也完全沒有記起來。
難怪……難怪他總覺得能飛沉身上有熟悉感,難怪在意識到他出事時自己會有些擔心,難怪無論他說什么他都會想著照顧他,估計他的感受。
因為她不是他,而是謝薇月。
院中的二人,一個立在廊下,一個站在院樹側(cè),靜靜的對視、相望。
如此近的距離,闞澤看到了她身上的傷口:“你受傷了!”
他快步走下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有一股靈力覆蓋在了她的身上,是他傳遞而來的。
九微瀾原以為他會先問她為何會混進隊伍里一事,卻沒想到他最先關(guān)心的反而是她所受的傷。那一刻她忽然意識到,面前這個得天獨厚、被萬人敬慕的紫微山掌門親傳弟子,喜歡上了她!
那一剎那,她先是有一絲得意,但是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股沒由來的沉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