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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衣服是新換的,是陸三帶給他的,卻掩不住他如今難看的氣色。
在阿霽眼中,他從來是干凈齊整,可是那一場車禍,他醒來后找不到她,骨子里的陰鷙與戾氣便破籠而出,令他情緒能輕易地失控。
不愿意,讓她看見現在的他。
卻不允許,她再離開他半步。
她大衣敞著,他手伸進去,隔著她單薄的衣服掌住纖細的腰,她不退不避,在他的目光里,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淮淮。”
“以后,我不想生孩子。”
小女孩杏眸彎成橋,稚聲稚氣,向著少年撒嬌。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那時的少年自是欣然,眼睛比盛夏的日光要亮,不像現在,在她的注視下,男人的眼眸深炙,有迷亂,也有著,令她心生悚然的晦暗。
回到了公館,白霽溪忙拿上換洗的衣服,躲進了臥室附帶的淋浴間里,鎖住了門。
將浴缸灌滿溫熱的水,她褪了臟衣服,邁入溫水就緩緩蹲下,讓水面覆蓋住肩膀。
太舒服,靠著浴缸的內壁,云團兒似的人似乎被暖的化了,軟軟地癱了開,半張小臉跟著埋入了水中,露出一雙濕潤的杏眸,漸漸眸光恍惚。
思緒太亂,不斷的總有零碎的少時記憶從腦海冒出,雜亂無章,怎么也揮不散。
而那些記憶,她也做不到相信,相信自己對陸淮深能做出禁足的舉動。
久久地盯著水面,驀然門鎖動了,聲響在這樣的靜寂中分外明顯,她剎那如臨大敵,慌張地坐直,就見他推開了門入室,手中還拿著鑰匙。
“……”
她怎么就給忘了,這公館是陸家的,即使她把門反鎖,他也會有解鎖的鑰匙。
眼見狐貍將門又闔上。
然后,他臨近浴缸前,慢而斯理解起襯衣的領扣,一顆接著一顆地解,當他深邃的鎖骨完全映入眼簾,小姑娘這才驚醒,小臉轟然地發燙:“陸淮深!”
她慌到極點,手發著顫,拿過旁邊的浴巾倉皇地要逃,他于是衣扣解至一半,直接邁進浴缸里攔在了她面前,取走她緊緊攥著的浴巾,轉而捆住了她的細腕,將她的雙手,與那水龍頭捆綁在一起。
水是溫熱的,露出水面的雪白胳膊,漸漸泛涼,她動了動手腕,心臟不由一點一點地懸起,他衣服沒褪干凈,能見勻致恰好的瓷白肌理,沾了水珠,那珠子沿他胸膛落下,砸進水面泛開細微的漣漪。
她心底也泛開一圈圈漣漪來。
心亂了。
燈亮在他頭頂上,他低垂眉目,在水中捉住了她的腳踝,再抬眸,每一寸輪廓凝著她熟悉的溫柔。
“阿霽……”
就著她的耳根蹭蹭,輕咬了一口,細細密密的吻烙下,呼吸噴薄,癡纏著她的耳后處。
他聲里染了欲,溫柔的酥了她的骨:“你明知道我會生氣,為什么,還是要選擇跟別的男人走?”
墻壁上映著交纏的人影,她看了一眼那墻上的影子,他的吻愈發肆意,滾燙的駭人。
被他包裹著,從他啃嚙的地方綻出一陣陣癢麻,使得她眼角泛了紅,他又吻上來,吮住她細抿的唇瓣。
離近了,她聽出他音色下無盡的寒霾:“你和他,還做了什么。”
淋浴間的門就一直緊閉。
即使在門外,也能將浴室內一切動靜聽得一清二楚,只聽見小姑娘嗚咽出了聲,夾帶著喘息,似乎有些難受,這嗚咽軟軟低低持續了許久。
最后,淋浴間的門從里打開,男人一身浴袍不整,橫抱著她又放進了那被褥里,他解了浴袍進去,筆直地吻住她濕漉微張的唇。
唇舌糾纏,被他激烈地翻攪出潺潺水澤聲,不復溫柔。
他吻不夠似,小姑娘顫顫巍巍,伸出胳膊將他的頸脖攬住,舔他舌尖,像是貓兒發出滿足的喟嘆。
因為沒有準備安全措施,他到底沒做出那一步,就使著她的手,折騰的她手指簡直酸累無比,她要收回手去,他瞳色微紅,咬著她紅腫的唇輕哄:“阿霽……”狐貍死死纏著她,仿佛不榨干凈她的精力,便不會罷休。
白霽溪也不掙扎,索性撲倒了他埋進他的懷,蹭了蹭,他身上剩余的一絲陰郁跟著就散了,把她整個一團放懷中藏起。
阿霽……變得格外黏他。
午飯過后,下午一點鐘。
客廳,西洋的座鐘發出“鐺”的一聲響。
就這么一聲,擾的邵汀渝蘇醒了過來,神情惺忪著,隨著睜眼,有人狠狠提起他的領子讓他跪的端正。
耳邊,熟悉的聲音嚎啕叫著他:“老大!老大!!”
聞聲,邵汀渝皺眉望過去,卻見他本來送進局子里的兄弟,不知為何,也出現在了這。
在周圍,還佇立著幾位西裝革履的人,包括提著他衣領讓他跪好的那人,同樣是身穿西裝的,而這些穿西裝的,全是練家子。
邵汀渝被捆著手,只能動起脖子,狠狠甩開了衣領上的那只手。
再打量四周,他猜不出來這是在什么地方。
空氣寒涔涔的,雨汽未退。
又有人從二樓緩步下來,到了沙發前,坐下,修長的手套在手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