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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牙杯里他置著熱水,等她使用時水已經溫熱,她漱了一口,遲遲地忘記了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陸淮深正在擺置碗筷,當看見她趿著拖鞋慢吞吞地走,整顆心便完全軟了下去,快速地整理袖扣:“阿霽。”趁她沒坐之前,先攬進懷:“牙齒洗干凈了?”被他攔截,她不明所以地先抵住他,沒答應。
才清晨,這人已不安分了。
白霽溪腹誹著,躲不過,一旦后退,腰上的禁錮頓時收緊,男人指間有著清洗過殘存的水汽,輕輕按她唇瓣,低著眉:“乖,張開,讓我看看。”
他呢喃著更近,她的注意一絲一縷被他泛開的笑吸引。
一時照做。
禁不住笑意浮動,陸淮深獎勵般啄啄她唇瓣,再嘗了起來,回味著他眷戀又甘于沉淪的溫暖。
即使不愿承認,他還是清楚,如今的阿霽待他,不如待工作熱情,所以她過程里恍然清醒,第一時間是著急地捶他的肩。
多咬了她一口,擦拭去她唇上的水絲,唇角相抵廝磨,蹭蹭:“阿霽。”
只睡了兩個小時,惴惴不安地熬到這一刻,當眼見阿霽依舊乖軟,陸淮深才稍許安下心:“今天,我們去約會。”
“你想去哪,想做什么,我陪你。”
他用著哄人的語氣,小姑娘一聽,不知是詫異,或是不解,總歸卸了氣,盯著他好一頓,勉勉強強回應:“先上班吧。”
陸淮深遂將她的午飯如往常備好,亦如往常開車送她上班。
偏偏,一上午就忙的她無暇顧及工作外的事,午休之前,肖大律師領著客戶去到會議室,又出來召她的名。
以為是來了活,她帶上筆跟本子,隨她一塊進會議室的還有前臺,前臺的小姐姐端來茶水點心,來去匆匆,最后留她一人在會議室,與桌前的老者面面相覷。
老人的眼神和善,白霽溪沒多想,客氣的上前:“您好。”握了手各自落座。
誰料老者看著她,面上的皺紋笑得一時比一時深,那目光里含帶著的竟是懷念與感慨,所以慨嘆了聲,慢慢道:“白小姐,其實,我來貴事務所,并非是來找律師,我是專程來找白小姐,想詢問一二。”
溫言著,將一張名片放上桌,推給她,笑:“名片上的人,陸三爺,是陸四的胞兄,也是唯一能為白小姐做主的人。”
“為我,做主……?”
她杏眸明澈,飽盈詫異。
老者又笑了聲,柔了語氣:“省一醫院里神外科的陸醫生……與三爺之間是子父關系,而我,是三爺的管家。”道:“三爺派我來,是為了向白小姐傳達他的歉意,他作為父親,管教無方,并想詢問白小姐,孽子,可曾對白小姐做過什么強迫的事情?比如,強迫白小姐同居?”
“據我所知,白小姐租了一間房,但好些天沒回去過了。”
陸淮深從昨天出門之后,再回來,就變得不大對勁……
看看手中的名片,看看老人,她心底這才隱隱有了思緒,便問:“如果……他有呢?”
老人仍是和藹:“如果有,我會把少爺遣送回家。”
第十八章 【約會】 紗布
一陣靜默。
燈暈開一片白光, 沒日影明媚,空調拂出的涼意流淌,緩慢地攪動著凝固的空氣一樣。
她有點冷, 摸了摸手腕。
想到陸淮深的辦公室,她吹空調時,多數是在他的懷里, 他的氣息清然,烙在她肩上卻漸漸亂了, 微灼,柔軟。
那樣賴著她, 似專會蠱她的狐貍,要將她拆吃入腹了才能滿足。
手機鈴響, 白霽溪只靜靜地在那,沒管, 老人也就笑了一笑:“如果是少爺打來的,那還是接了吧, 在你沒有做出抉擇之前,暫時還是別惹急了他才好。”嘗一口茶,吁嘆:“想來少爺, 是知道我來找你了。”
她才遲滯地,拿手機出來。
另一邊。
手術室外一條走廊上, 阿霽一直沒有接聽,他手背繃得青白,重新撥打。
就在這時候, 有男醫生尋過來:“陸醫生!”語氣火急火燎,找著了人,便松了一口氣:“原來在這, 真是讓我好找。”渾未察出樹木的陰翳里,對方散發的戾氣,脫口道:“快別打電話了陸醫生,急診來了個腦出血的病人,科室里忙不開,你快跟我過去看看……”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陸淮深徑直地朝急診相反的方向去。
四周余了清凈,陸淮深聽著手機那端的嘟鳴,愈發屏息,許久,總算電話被接通。
他靜了靜,靜不住,聲音低和:“陸三管不了我。”電話里她安靜著,他一顆心漸漸懸起,目色揉滲著血般,維持著最后一份平靜:“所以……”頓住,緩緩輕聲的道:“就算阿霽想逃,也逃不了。”
她默然,繼而有意放松氣氛:“醫院里應該很忙,你先去忙吧,我等你下班。”蟬鳴聒噪,小姑娘的語聲清軟而綿,顯出哄的意思:“好嗎?”
說不清是她的一句“我等你”,或是最后那句輕語問詢,他停下腳步,小姑娘則是鉚起幾分哄他的勁,安撫的說辭說了一通,他聽著,窗的玻璃反照出他的輪廓,那唇角稍展,微動著抿著一聲沙啞的答應。
“好。”
方才叫他去急診的同事還等在原地,一臉焦急,陸淮深遂折返,向他走近:“去急診。”
急診室正亂,腦出血患者的家屬鬧騰著,怎么也不肯將病人交給他們:“我要你們的主任來主刀,你們主任呢!”有醫生解釋的唇皮都干了,奈何這家屬油鹽不進,護士實在沒法,企圖用聲量壓制:“腦出血發病快,病情急,要是再耽誤下去,就是主任來了也沒辦法!”
焦頭爛額之際,護士眼睛一亮:“陸醫生!”
病患家屬一抬頭,但見走來的男人如其他醫生一般戴著口罩,眉骨靜邃,但相比其他醫生顯然多了話語權,竟然不顧患者家屬的同意,擅作主張:“準備手術。”而那些醫生護士,竟也全都贊同他的。
待陸醫生離去,留下來的護士對家屬繼續勸解:“現在送去手術還不遲,手術的成功率仍然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認真:“何況,就剛剛那位陸醫生,比我們主任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