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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能困住你。”

柳黛退后一步，抄起鐵鍬砸下去。

玉碎是世上最動人的聲響，令你目睹美好隕落，善良崩塌。

她抬頭看月，仿佛是月亮也碎裂成片。

另一邊，孫敏仙已止住哭。

院子里還有一個跪地干嚎的人沒解決。

她讓孫熾優(yōu)扶著自己，在她方才擦刀的石凳上坐下，她長舒一口氣，望著眼前趴在地上抱住謝午尸體啞聲嚎哭的人，命令孫熾優(yōu)，“殺了他?！?

孫熾優(yōu)一愣，傻呆呆望向謝端陽，謝端陽卻仿佛是聾了，外界說什么他都聽不見，他只曉得自己死了爹，沒了依靠，天塌下來一般。

孫熾優(yōu)再看孫敏仙，委委屈屈叫一聲，“娘……”

她不愿意，雖然謝午和謝端陽都不愿意承認，但她曉得謝端陽是她親哥哥，她無論如何不能動手殺他。

孫敏仙卻說：“你不殺他，來日他必要殺你。你娘我錯就錯在心軟，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現(xiàn)如今謝午死了，你就是掌門，你若想撐起靈云派，這就是你第一道坎?！?

“娘……我不想當掌門，我也不想殺人，我只想跟娘在一起……”孫熾優(yōu)不明白掌門究竟是什么，她的世界從來只有吃喝練武，比平常人簡單太多。她癟癟嘴，委屈得想哭。

“你不立起來，那就只有死路一條。倘若今夜之事再來一回，你不夠狠心，那自然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有你我齊齊等死了?！睂O敏仙神態(tài)凌然，不容她退縮?！澳闳舨粴⑺?，今生便不要再認我，從此以后靈云派沒有你孫熾優(yōu)容身之地，你去山野流浪也好，去市井謀生也罷，通通與我無關(guān)?！?

“娘！”

孫熾優(yōu)驚了，突然之間叫她殺人，突然之間又要趕她出去，孫敏仙一夜之間轉(zhuǎn)變太大，讓她全然接受不了。

“我數(shù)到三——”

她眼神堅毅，孫熾優(yōu)知她心意已決，不容更改。

孫熾優(yōu)撿起刀，一步步向謝端陽走去。

躺在地上的是她不敢相認的親生父親，與他父子情深的是她同父異母卻從來不瞧不上她的哥哥。

人人都說她傻，只有六歲孩子心境，這世上除了娘親，沒人對她好。

她想不明白娘親為什么逼她殺謝端陽，但她曉得該聽誰的話，該對誰好。

謝端陽終于感覺到殺氣，猛地一回頭，撞見他眼里的小傻子正提刀走近。

他慌忙站起身，整個人驚醒起來，回頭四顧想找一件趁手的兵器，卻無奈四周圍只有光禿禿的石頭和瘋長的野草，唯一一把刀落在孫敏仙腳下，那是個瘋女人，他不敢去取。

“小傻子你要干什么？我……我警告你別過來，不然我……我揍你了??！”

可憐武出一雙空拳，要去接孫熾優(yōu)手中的名刀“璁瓏”。

“你別過來！再過來我真不客氣了！”

待宰羔羊，還在大放厥詞。

孫熾優(yōu)舉起刀。

人頭落地，干凈利落。

這是她頭一回沾血。

從此之后她再不是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