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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黛再看孫敏仙,她的刀擦好了,刀身瑩潤,風過時隱約傳來玉石之聲,難怪起名“璁瓏”。
她問孫敏仙,“你……還是我?”
孫敏仙抬頭,淡淡一笑,“清理師門,怎敢勞姑娘動手。”
柳黛輕蔑道:“可別又是情到深處,下不去手。”
“怎會?”
“那也無妨,真下不去手我便連你一同殺了,讓你們去黃泉做一對恩恩愛愛鬼夫妻。”
謝端陽兩股哆嗦,望著眼前陰狠歹毒的少女,滿口的喊打喊殺,竟一時委屈得想哭。
從來只有他騙小姑娘,今日不知怎的,竟被小姑娘騙了。
他淚眼盈眶,被柳黛一聲呵斥,“再哭,干脆男人也不要做了。”
謝端陽嚇得身子一抖,看向她手中鋒利長刀,慌忙抿住嘴角,攥緊衣袖,把眼眶里的淚通通憋了回去。
另一邊,蘇長青被陳懷安找到時,腦子仍是一片混沌。
他分明睜大眼看著陳懷安,意識里卻只知道這是一個人、一張臉,無法辨認這張臉屬于誰,這個人和他又有什么關系。
陳懷安一路把蘇長青背回破廟,進門時戰事已歇,九華山弟子零零散散在門口駐守,其余人都在破廟內收拾殘局。
他跨過門檻,撞見單故劍時帶著哭腔喊:“單師兄快來看,大師兄被人打傻了!”
單故劍原還在給其他師弟療傷,這下一個箭步沖上前,接過陳懷安背上的蘇長青,找一塊鋪滿干稻草的空地將人放下。
果然如陳懷安所說,蘇長青雙眼空洞,直勾勾看著破廟天頂,任旁人如何叫喊,或是推或是拍,他自始至終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單故劍也急了,他仔細探查蘇長青脈象,發覺他走脈虛浮,內力紊亂,是內傷所致。幾人聯手扒了蘇長青上衣,果然瞧見蘇長青背心一道模糊掌印,顏色烏青,觸手滾燙。
陳懷安沖著傷處大喊:“這是哪門哪派的功夫,怎么這么邪門?”
單故劍無奈搖頭,“我閱歷尚欠,單看表象也分不出是何門派。”
二人一籌莫展之時,原本石頭人一樣的蘇長青突然呼吸急促,腹腔滾動,陡然嘔出一口血,把雪白中衣染成烈焰似的紅。
吐完血,他轉眼間活過來,眼神也有了焦距,看一看陳懷安又看一看單故劍,啞著嗓子說:“來劫柳黛的是謝端陽。”
陳懷安驚詫不已,“就謝端陽那花架子,能把師兄你傷成這樣?你現在感覺如何?要不我度你內力助你療傷如何?”
單故劍卻道:“這掌法見所未見,這人能把大師兄傷得如此之深,可見并非等閑之輩,沒有個二三十年內力,做不到如此,且掌力驚人,險些將大師兄肋骨震斷,多半是個孔武壯漢。懷安不可莽撞行事,否則怕適得其反。”
蘇長青卻在皺眉回憶,他明明已經將謝端陽打得無還手之力,為何突然就生受一掌不省人事,那人憑空出現,他不可能完全沒察覺……
“傷我的人,我不知是誰……”
“我知道!”
身后角落傳來一記懶洋洋聲音。
陳懷安與蘇長青齊齊轉頭看過去,這才發現靠在墻角瞌睡的塵舟。他拿手肘撐住頭,一雙深邃上挑的鳳眼往蘇長青這廂贈起秋波,“這掌法我見識過,就跟我當初在崖山上受的傷一模一樣。”
單故劍皺眉道:“方才是我慌了,這么一說我便想起來,這脈象確實與月塵舟當日相似。”
塵舟對著蘇長青勾唇一笑,“那人武功超群,絕不在中原六大掌門之下,且下手狠毒,最擅偷襲,你能在她手底下留一條命,算你走運。”
“噢,對了。還真被你們說中,那人身高七尺,滿臉橫肉,力大無窮,少說也有三百斤,一雙鐵錘似的大手,還好她沒去捏你腦袋,不然就咔嚓一下,你那小腦袋鐵定碎成沫子。”
陳懷安聽得背脊發涼,腦中已經勾勒出一彪悍孔武,走路無聲的輪廓。
他搖頭感慨,“原來是一三百斤壯漢,真是好險。”
蘇長青卻念著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此次有幸撿回一條命,若再不加緊練功,怕下一回再遇上便沒有這樣好的運氣了。
“啊!!!!!!!!!”
驟然一聲凄厲哀嚎驚起方圓十里夜游的貓。
塵舟的身體開始扭曲,因極端的疼痛而變換著各種姿勢,仿佛靈魂想要從肉身當中逃脫,以躲避體內冰冷刺骨、割肉蝕心得痛苦。
他要殺了她。
一定要殺了她。
這是他腦海當中僅剩的、唯一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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