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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帥和蕭老夫人一左一右的照看他,急忙喊醫生。醫生又是一個,日夜跟著三叔公的,過來診視過,暗暗搖搖頭,老人家這是回光返照。
蕭揚急了,回身就喊:“明鐺!”明鐺趕快上前,蕭揚把她一推:“快叩頭!”明鐺一氣就是三個頭,祝氏幫著她說:“這是九爺的妾,很是恭敬呢,是良家姑娘?!庇肿屆麒K給公婆叩頭,明鐺淚如泉涌,模糊著對蕭揚看了一眼,九爺是個有心人。
三叔公醒醒神,讓明鐺到面前來細看,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半天說出來一個字:“賞……”
蕭揚是二房里,掌家的是大房,大房里夫妻兩人忙給明鐺賞錢,明鐺含淚接過退下,不錯眼睛的看著三叔公,又看大房里爺和奶奶,看的最多是九爺蕭揚。
明鐺到此,把心放下。
蕭護進來,也是先看三叔公,三叔公見到蕭護,綻開笑容,說了一句清晰流利的話:“我把老九交給你?!笔捵o捧住他手:“三叔公請放心,我待九弟如我親弟。”三爺等人全笑一笑,大帥對兄弟們是沒二話說的。
三爺蕭拔跟出去幾年,生了三個孩子,他還是受過內傷的人。能讓呂氏一個接一個的生,緣于大帥給他尋來不少好藥。
在山里,虎筋虎骨,三爺從來不少分。
三叔公不能再坐席,讓人扶著回去。蕭護這才帶著慧娘來見父母親,夫妻正要下跪,老帥和蕭老夫人一起來攔:“媳婦有了,你們路上辛苦,不必了?!?
蕭護早跪下來:“兒子代媳婦叩頭?!弊尰勰锊槐毓?,慧娘插燭似行了三個禮,眼睛早看到一旁的肥頭大耳孩子身上。
謹哥兒對母親眨眨眼,笑了。
母子先對上一眼。
大帥起身,告訴自己不慌也不要忙,要得體大方,并不著急地扭一扭頭。早看到兒子肥乎乎胖嘟嘟,再一看,就更喜歡,真是個胖孩子。
大帥滿面笑容,把什么嚴父早丟到一旁,對兒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喚他:“哥兒?”你還記得滾在父親懷里,抱著父親脖子說要要。
謹哥兒是受過祖父和祖母教導,笑逐顏開也不緊不慢地走上來,小手放在父親大手上,響亮地喊一聲:“父親!”
蕭護紅了眼睛,蹲下身子,不管不顧的把兒子抱在懷里,面頰才貼上去,謹哥兒轉頭,和小時候一樣,在父親面上親了一口,很是大聲。
“啵!”
親得蕭護心都酥了,哽咽道:“我的小面團子?!?
這一聲稱呼,打開謹哥兒的記憶。老帥接孫子,在山谷里聽到幾聲面團子的話,認為不好聽,回來不再喊他。
謹哥兒常見肉團子,仿佛有些感覺。
今天,父親這一聲面團子,謹哥兒忽然就想起來,原來這是父親,是抱著自己睡,喂自己吃,馱著自己走的人,謹哥兒天性讓引動,跺腳開始大哭:“哇哇,父親,父親,哇哇!”又淚眼婆娑看母親:“哇哇,要母親?!?
蕭護慧娘和兒子一起哭,淚水從大帥面上斷線般往下掉。廳上人看得都心酸,蕭老夫人也拭淚,只有老帥忍住,喝一聲:“好了,你們父子要哭到什么時候!”對謹哥兒堆上笑容:“孫子,到祖父這里來!”
謹哥兒堅決地對他搖搖頭,往父親懷里縮縮。蕭老帥討個沒趣,裝出一臉生氣:“晚上祖父不疼你?!?
“晚上我要和父親睡!”謹哥兒大聲回他。蕭護心花怒放,又怕父親不喜歡,在兒子胖腦袋上撫一把,都舍不得撫重,如撫春花:“不能這樣和祖父說話。”蕭老帥吹胡子瞪眼:“你這孫子不好,你母親就要再有,祖父疼別的孫子。”
謹哥兒猶豫一下:“我明兒白天還和祖父玩呢?!?
蕭護啼笑皆非,又認為兒子說得很好,帶著一處一處來行禮。這個時候,余明亮頭才叩到三分之一。
有廖明堂指點過:“你先悠著叩頭,不然到后面面前人都認不清?!毙∮鄬④娤日J岳父母,見三姑老爺古板嚴肅,三姑太太和見過的四姑太太一樣,和氣異常。接下來收東西,賀家三兄弟一旁幫著收,叩到一半時,和行禮的大帥撞上。
蕭護對他一笑,也打趣:“你今天才進門,還算新姑爺,你慢慢的叩吧。”小余將軍一暈,給大帥也叩了一個頭。賀家三兄弟手中袋子一抖:“表哥給東西!”蕭護好笑,這是明白打搶,取下手中扳指還沒放,小余將軍賠笑:“大帥才得的劍給我一把?!?
大帥繃起臉:“你早看好了!”忍俊不禁一笑,這姑爺準備工作充足。廖明堂已升將軍,抱著兒子正親個沒完,林三姑娘笑他:“你把兒子嚇著了?!?
廊下,有一對人默默無語,相對而望。
平江侯梁源吉走到這院中,就一眼看到老孫氏和小孫氏。小孫氏本來就秀麗,產后清減,在廊柱旁,更如白蘭花般。
她微微含笑,又飛起紅暈,直到梁源吉走過來,才無聲行了一個禮。老孫氏把孩子送上來,歡歡喜喜:“快看我們小侯爺?!?
梁源吉只掃一眼,就喜歡上了。兒子生得像他,同時尷尬一下,心中閃過父親面容,兒子生得也有幾分像祖父。
平江侯只有一句話:“你受累。”小孫氏低低的回:“侯爺辛苦?!眱蓚€人站著,沒有想到走開,也沒有過分親近。
大門外還有人沒有進來。
四叔公帶著人進去,露出身后的人。伍思德亮了眼睛:“爹,娘,你們怎么在這里!”一對樸素的老人笑呵呵:“老帥讓接我們來看看你們?!?
見伍思德旁邊的美貌女子,伍思德的爹娘走上前去,要說什么,又不會說,只是笑容滿面,又有些縮手縮腳。
十一公主拜下來:“見過公公婆婆。”伍思德的父親嚇得坐倒,幸好伍思德扶住,伍思德的娘迸出一句話:“使不得呀,你是公主。”
伍思德春風滿面:“是長公主?!庇肿呱蟻碇苠骸坝H家老爺親家太太,你們好呀。”對著這個氣質高貴的娘娘,伍思德的娘跪下來,周妃和她對著拜了三拜,讓豆花趕緊扶起來。
那邊翠姑給丁婆婆看孫子,小聲告狀:“有一個給大壯,另一個幸好沒讓公主搶走?!笔还魈焯炜磧鹤幽羌軇荩钏茡屔诫u蛋那會兒一樣。
這是兒子,不是山雞蛋。
族長見到兒子長高不少,黑瘦結實,很是滿意,就自夸:“不是你爹我當時有見識,把你留給大帥,你今天還在種地!”
丁婆婆揭他的短兒:“你忘了最亂的那一年,有人來查,你把族譜全改了,把上面我家十三和大帥的名字抹了!”
族長兒子瞪大眼:“爹,你怎么干這事兒?”族長打個哈哈:“掩人耳目哈,我不是又加上了?!睂鹤有÷暤溃骸拔矣旨由暇高呁跏挻髱?,你看這幾個字怎么樣?”族長兒子沒好氣:“爹呀,以后你別再抹去就行了?!?
有人來請入席,人多,天氣又暖,擺在園子里。城外來江南的人都來相見,說到初到江南時,也是擺酒在這桃花下,當時還有杏花開梨花白,小橋流水魚兒好,和今天不差什么。
蔣家謝家得意非凡。
郡王們沒異議,蕭護怎會客氣?以一句唯任賢才,恢復科舉后再選人為由,蔣延玉掛了吏部尚書,謝承運就是工部尚書,戶部是賀二和孟軒生,禮部是林大和林二。蘇云鶴跟隨表哥主管兵部,管一切將士,相當于蕭護的貼身小秘書。
刑部里兩個侍郎跟出京,家人俱在江南,此時也在相見。
賀大公子把弟弟罵了一通:“你力氣大,把我攆回來,你怎么不去當將軍!”賀二嘿嘿:“收錢也要緊。”戶部管田地四至,稅收等等,成了蕭護的財政大臣。三姑老爺和四姑老爺見女婿和兒子都有重用分外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