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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鐺跟著這么久,自然知道大帥房中是有機密的。見到春氏回來得晚,滿庭回來的晚,明鐺蒙著被子這才發現,九爺蕭揚對她算是不錯的。
至少沒有這么對她。
雖然這是春氏自己找上的,可蕭揚要是不想讓春氏出門,有的是法子。明鐺在被子里淚流滿面,她看不懂蕭揚的心思,又才明白蕭揚沒有害自己的心,說明自己的辛苦他是看在眼中的,心情難耐,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好在房中夫妻兩人并不要什么,由著明鐺盡情的在被子里流淚。
蕭揚把她放在心上是用這種方式,明鐺到今天才算明白……
丫頭房里,滿庭悄無聲息回房,看看六么睡著了,無聲無息睡下來。夜里上夜的,是水蘭。第二天一早,侍候過早飯,六么會在欄桿上心事重重。
大帥和夫人在房中,小鬼張家一會兒一次一會兒一次的送信送公文。張家走得氣勢如熊,他個子寬大,是伍家兄弟那樣的身板。是久跟大帥的人,又從來只侍候夫人一個人,張家和姚興獻一樣,生出來傲氣,走起路來肩頭一晃一晃的,好似他學給謹哥兒的熊,就是那樣子。
誰也不買帳的意思。
只有見到大帥張家才老實。
別的人,舅爺們張家也照罵不誤。
有張家襯著,小鬼就更如閑云野鶴般的輕快。他又長了個子,以前是笑彌佛臉,現在生成一張俊俏臉蛋子,好似姑娘。
六么看他一回,心就跳一回。六么不相信滿庭會上什么人的當,她和滿庭跟出京,上面的奶媽,又有大些的水蘭小螺兒,全是教導的,只有滿庭是和自己一般兒進府,一般兒年紀,頗能說得上話。
除了小鬼,無話不說。看到小鬼,兩個人全堆起笑臉甜甜的上去,要罵小鬼,也是一起上去罵,就是背后不談論他。
都心中有數。蕭墨當面背后都罵過好幾回:“兩個嫁一個不成?”還大刺刺:“余下的那個不要找我,我們都不要。”
蕭成蕭守和蕭墨一樣壞笑:“現在眼里沒我們,以后找別的家人!”丫頭配小子,是家家的慣例。
余下的那一個,還真的沒有更熟悉的人。
六么今天才為難。她認為滿庭是有大帥和夫人的話,這才和曹少夫人若有若無的接觸。別的人未必看得出,同房住的六么卻能發現。
怎么辦?六么揪著廊下菊花。滿庭要在大帥和夫人面前出彩,小鬼十有*會是滿庭的。像水蘭姐姐和小螺兒姐姐跟了這幾年,今年是年紀,夫人問過,兩個姐姐說要自己指婚,本來就要指,把大帥親兵軍中的人全給她們指,大帥說可以配個小軍官,以后升上去一樣是將軍。后來就天子登基,又來會議,這事先擱下。
水蘭和小螺兒要是指婚,滿庭和六么也就差不多。六么想到滿庭指中小鬼,心里就特別難受。
好姐妹,也不能分丈夫。
富貴的家人也有納妾的。可小丫頭們見到大帥和夫人恩愛,房中并沒有別人,又全家都這樣,只除了九爺房中有妾,別人全沒有。
六么也從沒想過自己以后丈夫房中有妾。
跟著什么人,就學出來什么人。
六么想,可不能讓滿庭把自己比下去。可,怎么辦呢?只有自己私下里行動,還要裝成是自然的才行。
一個果核砸她頭上,小鬼瞪她:“看了你好幾回,你不當差你發呆?”果核掉地上,是個落花生。六么撿起來吃了,頭揚著不理他。
小鬼白眼走開。
六么不當值的時候,就往曹家門前去看。她卻沒有想到,自己頭一個識破的,卻是春三娘。
春三娘和十六公主不一樣,十六公主是才長成人時,引導她的人大成長公主不好。而春三娘卻是習慣于煙花熱鬧的地方,習慣男人捧著,不習慣于內宅里悶悶日子。
妯娌們幫著飲食起居,春三娘什么都會,偏就這個她不會,她也不愿意學。她喜歡的是挑尖子,與人爭風吃醋。
衣香鬢影中,爭的是頭一份兒,鬧的是掂醋的酒兒。她一眼相中的本是大帥蕭護,喜歡的就是大帥只有妻子一個。
這樣的男人爭到手才有滋味。
無奈大帥不這么看她。
沒幾天,蕭護兄弟倆全看穿春三娘,蕭揚是個好聚好散的人,喜歡了就上手,不喜歡了就丟開。春三娘要明著說自己走開,蕭揚會答應。她拿自己當傻子耍,九爺就想耍耍她。女眷們每每走開時,蕭揚就惡作劇似的把春三娘留下,看她對著大哥流口水,自己當樂子看。
蕭揚能對蕭護說出來春氏有下家,就送她幾兩銀子的話,對著春三娘也從不掩飾。春三娘因此恨蕭揚,讓自己怎么走?
要是太平年月,春三娘還不老,不愁恩客,不會當這話是一回事。不就是現在客人不好找,大帥又沒有想到手,一個是嫉妒,一個是怨恨,就此長存在心里。
春三娘不是十六公主,想離開伍家,去哪里都行。春三娘就是想給蕭護兄弟一點兒顏色看看,她不是十六公主還有稚氣,做事情不前后想想,只顧自己舒服。春三娘是知道蕭護兄弟親密,大帥調兵布局什么的,蕭揚肯定知道。
她就是想弄幾兩銀子,然后再看著蕭護兄弟倒一次霉。對于曹少夫人說的什么韓憲王才是真龍天子,什么去到韓憲王那里什么都有,春三娘是不相信的。
她自知是個女人,能做的,就是讓男人動心。也許遇個傻子,喜歡自己到骨子里,就可以嫁了。
蕭揚明顯不是個傻子,房中有年青的妻,又有美貌的妾。蕭揚雖不理會明鐺,不過有一回春三娘和明鐺慪氣,就在蕭揚面前說明鐺不好,蕭揚當時沉下臉:“你少說她!她伴著奶奶,比你強!”
硬生生碰這個釘子,春三娘更心灰意冷,對蕭揚很失望。她曾有過幾個恩客,家世都不錯,也動過心在,春三娘不動心,就是知道家世不錯的人家里,規矩大,難相處。
隨便出來一個老家人,都壓人一頭。
長輩房中的貓,也得賠笑臉看著。這不是難為人?
春三娘在蕭揚面前就領略到這個規矩,這是她最反感的。她自己出身不好,對一切標榜規矩影射出身的,快憎恨了。
她一恨,不用曹少夫人說什么,也就主動上去。曹少夫人和金子商議,當下最重要的,是在蕭護身邊安下一個長久的暗樁子。再來,就是還要有一個人監視她。
滿庭是房中丫頭,春氏是不得寵的妾。她要是得寵,就不會那么多怨言。一聽嘮嘮叨叨的,就知道日子沒過順。
金子知道韓憲王圖的是中原,她就不著急,不盼著春三娘現在就有什么給出來。是春三娘要顯擺自己,見天兒來見面,自以為這樣偷溜出來,好似當年偷情般快活。就主動要弄清蕭護的兵力圖。
曹少夫人和金子對著她的背影搖頭時,六么在街上看到春三娘從曹家走出來。春三娘去曹家,正大光明也可以。不過她在尋找偷情的快樂感覺,就包著個頭,走得小心翼翼,好似才偷過漢子,躲自己男人,又躲人家老婆。
六么一眼看去,就知道有鬼。
六么冷笑,春氏有鬼,在家里是玩不出花來的。她繼續坐著喝茶,面紗半遮住臉。不到一個時辰,見到滿庭進去,又見到金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