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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手才接到信，見外面有人怒吼：“小娘養(yǎng)的，反了你們！”伍氏兄弟氣勢洶洶殺了進(jìn)來，一個一個怒目擰眉，如廟里天王般叉腰站著。

十六公主一縮身子，滑到桌子下面去。伍思德也不管她，先喝問王一：“你們兩個不要臉的，我們家的寡婦也敢私通！”

王一大叫冤枉，手指一面輕叩，把信滑入袖中，就要腳底抹油：“我們是偶遇公主，這才來見上一面。”

張平為他開路，讓伍林兒劈面一個漏風(fēng)巴掌，打得轉(zhuǎn)了好幾圈兒，叫著頭暈撲在桌上。伍思德當(dāng)胸揪住王平，怒喝道：“放屁！你們不來，她來見誰？”

王一心想這個人真無理，這不是強(qiáng)詞奪理，道：“我怎么知道她來見誰？反正我們是來依禮行禮的，伍將軍，你放開手，你的家務(wù)事與我們無干！”

伍思德哈哈一笑，一刀跺下王一腦袋！

張平才不頭暈，見刀光一閃，腦袋落在伍林兒手中。

伍山石揪出十六公主往酒店外面走，邊走邊說給別人聽：“這是我們家的寡嫂，不守婦道，和男人私會在這里！各位聽了，以后做個見證！”

直把十六公主揪回家中，往房中一摜，大罵：“賤人，你看看上面那是什么？”十六公主早就暈了頭，聽見說，抬頭一看，大叫一聲。

香燭高照，伍大壯的靈位就在眼前！

這靈位，他們竟然帶了來？

十六公主見不在自己房里，也不讓自己去燒香，還以為靈位丟在那邊。有伍思德在，十六公主是不往十一公主房中來的。

此時那靈位旁邊的紅燭光似萬道冷箭，扎在十六公主心上。她大叫一聲，知道性命就要不保。不顧什么的叫起來：“我有什么錯？要錯也是先帝的錯！我是先帝的女兒，讓你們逼迫給一個死人守節(jié)，你們有沒有想過我的日子多難過，十一姐，”

對著十一公主叫道：“你過得好，就不想想我的難處！”

十一公主對她已意冷心灰，垂著肩膀只認(rèn)可一句，一字一句地道：“你說得不錯，是先帝的錯！”

扭頭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

翠姑走上來，抱著自己小兒子小結(jié)實(shí)，也是一字一句：“都是別人的錯，你想過別人都經(jīng)過日子難過嗎？”

她斷然一扭身子：“你死了，我就把小結(jié)實(shí)給大壯！”

十六公主看著這房中一干子人，全是冰冷的，全是冷若冰霜的，在這幾乎生機(jī)的氣勢中，十六公主再尋救命草：“娘娘，周妃好娘娘！”

周妃滿面淚水走進(jìn)來：“你，你自盡了吧，還有個全尸！”第二天，十六公主發(fā)喪，按十一公主選的地方，埋在城外的桃花林里。

桃花早就不在，青果子也早就掉落。不過春風(fēng)一發(fā)，這里蝶鬧蜂惹，是個熱鬧地方。十一公主添上最后一鍬土，喃喃道：“等明年，就熱鬧了，你愛熱鬧，給你一個熱鬧地方。”

☆、第十二章，臨安王

十六公主頭天夜里“自盡”，第二天一早就發(fā)喪，還是有人氣得不行。翠姑等人在伍氏兄弟強(qiáng)迫她們送殯幾乎氣炸肺，回去路上幾個人坐一輛車上，抱著孩子說個不停。

最溫和的臘梅先開口：“這不要臉的女人，我們回京里時聽多少人說她睡男人！”伍山石夫人冷冷淡淡：“人家可以說是大成長公主安排的！”

翠姑最氣的還不是她死，是十六公主死得太體面！

性子溫和的臘梅都不能接受，何況是脾氣暴的翠姑。翠姑大罵：“回去問問他們兄弟，以后我們也睡男人，他們也能忍？早就該死，在宮中的時候接她出來就是要她的命！張?zhí)紱]有攔，她的母親第二天求周妃娘娘來給她奔喪，哪一個人認(rèn)為她應(yīng)該活著！好，她總算死了！我們還發(fā)喪？按他們兄弟的話，還得認(rèn)她是大壯媳婦！”

“真沒道理！在我們村上這樣的人應(yīng)該剝光了請四方八村的人來罵她，然后沉豬籠！”伍山石也氣不打一處來。

十六公主失貞后一直不死，又天天像沒事人一樣。這里的媳婦從慧娘開始都不比她大多少！都不能接受一個失貞的女人死了以后伍家還要承認(rèn)她！

翠姑氣道：“他們兄弟說是大帥說的，說給宮里一個顏面，又說回村去讓人知道大壯媳婦偷人不好！娘的，她偷人就對了！她和別人睡，就不把自己前后想想？真的不想和大壯過，拿休書來！”

“就是！那大成長公主呀，只叫她睡漢子，就沒有教她遞個休書啥的。我們沒墨水，這些公主也沒有？”臘梅氣得面色都變了。

這樣的人還死得伍家要承認(rèn)，只為了給什么宮里面子！宮里怎么不給伍家面子？臘梅罵道：“什么宮里，還不如我們村里。還國有國法，國法個屁！”

罵過后悔失言，忙抱起自己大姐兒，見別的幾個孩子全在笑，學(xué)話：“國法個屁！”臘梅漲紅臉：“這話不能學(xué)！”

又勸翠姑：“當(dāng)著孩子們我們可不能再說了！”小結(jié)實(shí)已經(jīng)學(xué)出來一句，他倚在母親手臂上，奶聲奶氣道：“偷漢子有理，”伍小壯和伍山石的兒子伍小石哈哈笑起來，前仰后合的道：“有理！”

翠姑這才不再說，在兒子小屁股上拍幾巴掌，妯娌幾個對著生悶氣！

她們還不知道十六公主故意和十一公主熱乎，隨十一公主一同住在蕭府，夜闖蕭護(hù)書房，又意圖給十三姑奶奶和十一公主下絕子藥的事。要是知道，肯定把十六公主的墳頭揭了！

就這樣，回城里家門外下車，翠姑幾個人目不斜視，一眼也不看十一公主。十一公主自知理虧，她為保十六公主丟盡臉面，沒想到十六公主還是能干出這種事情，見妯娌們氣呼呼，垂頭不敢說什么。

豆花也跟斗敗了的山雞似的，一言不發(fā)。

周妃在這種時候強(qiáng)打起精神來，她的女兒可是內(nèi)閣大臣，為這種事揪心揪肚的，讓別人怎么能看得上？

輕聲勸女兒：“好孩子，不要再難過。大帥和夫人算是恩典不是嗎？不讓把她的事情說出去，還算承認(rèn)她是嫁過人的。她地底下尋她男人，也不算是孤魂野鬼。”

古代迷信，沒有成親的人做鬼也孤單，起陰婚的人大有人在。

十一公主更傷心，泣道：“就是這樣我心里更不好過！不瞞母親說，我以前恨蕭帥，就沒有喜歡過他。原以為提親事那天我們暈的暈哭的哭，蕭帥才刻意左右我們親事。現(xiàn)在想想全想不是，十五妹的親事蕭帥就沒有過問，由她自己嫁人，十五妹那天不是也哭了！

如果我不嫁給將軍，兵亂的時候只怕我和十五妹一樣夫妻全沒了。如果我不嫁給將軍，就不會還有今天！這其實(shí)是蕭帥一個人之力才是！

再說十三姑奶奶認(rèn)二嬸兒正經(jīng)為干娘，豆花都打聽到，也是蕭帥的意思，說兄弟們忠心，把十三姑奶奶放到我們家。不然，放到哪一家不是放？”

像姚興獻(xiàn)家、王源家，再來外省的幾家，家世都比伍家要強(qiáng)！

因?yàn)槭投∑牌诺木壏郑拵洸豢贤鳎J(rèn)伍家為親。

周妃和豆花也哭，十一公主還沒有說完，泣不成聲：“十六妹就嫁給大壯，現(xiàn)在看來也算蕭帥寬鴻大量！當(dāng)初還以為是十六妹偷闖書房，又想暗害我和姑奶奶大帥生氣！可我們家也不差呀，滿門將軍，小伍也混了個官兒。族長的兒子一直跟著，事多有歷練，自己也說開了不少眼界。十六妹總以為她苦，別人死了男人就不苦？她憑什么以為只有自己最苦！只有自己最無助！路不是人走出來的，誰讓她偏要去走那一條路！她要不是這么糊涂，大壯死后又追封了一級，如今大帥日子苦，也沒有虧待十六妹，大壯的銀子沒有少過她，足夠用的！她要不是這么糊涂！翠姑的兒子給她一個，母子們過日子，大家照應(yīng)著，又有節(jié)義雙全的名聲，以后兒子大了有媳婦有孫子，這日子難道不好？”

豆花這“逗”人，也忍不住道：“就這外面看上去，也算她是伍家的人！”

十一公主憤然了：“是我也糊涂，如今也真的明白了！”勸母妃和豆花不要哭，往家門里去。見小結(jié)實(shí)跑出來，拍著小手笑：“偷漢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