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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慧娘就成了婦人,雖然沒圓房。
她一直避而不出,蕭護都少進來,除了幫慧娘拎馬桶。以前全是慧娘自己拎,或是蕭西蕭北,雖然小廝們干這個慧娘會臉紅,但也沒辦法。
她升級成十三少后,一直算有人侍候。
第一天,蕭護進來干這個活時,慧娘驚得都不敢說話。半天才回過魂,又微微的笑起來。越笑越要笑,最后伏在被子里笑得腰痛肚子痛。
以后漸成習慣,好在也沒有呆幾天,幾天以后蕭護應約出戰,整兵完畢,帳篷里走出羞澀的少夫人來。
大紅披風,還是蕭護的,著戰甲又是小子打扮。沒辦法,主要是沒有女孩子衣服。
所有人眼睛都在她身上,見她走得娉娉婷婷,又自心中埋怨,怎么早就沒看出來。蕭護本是板著面龐,見妻子出來,眉梢眼角全亮了,微微一絲笑意上了他的面頰。
慧娘上馬后就緩過來這羞澀勁兒,見丈夫等在那里,對他甜甜一笑過去并肩,說了這幾天里的頭一句話:“我也要殺敵!”
“哈,我想想。”蕭護笑起來,大家一起笑起來。慧娘借著這笑,把身邊人一一打量,見王源擠眼睛笑,姚興獻咧嘴笑,伍林兒笑得哈哈的毫不掩飾,伍思德竭力想斯文一回,又管不住自己大嘴半張。
有這么一笑,慧娘面上自如許多。她不再說話,不時聽丈夫和別人說話,有時報以一笑。
這場戰很快打完,一人對一人的對戰,蕭護許多將軍都沒有出手就結束戰局。蕭護退兵,給鄒國用寫信,聲明自己成親,往京中領賞前乞假和妻子回家見父母。
國舅爺接到這封信,驚得眼珠子都直了。壽昌郡主大哭大鬧,當時要舅舅點兵:“拿了那賤人來!”
“有她在,我不活了。”
陰沉臉的國舅勸下郡主,告訴她:“這個人殺了烏里合,陣前多少人見到,請功折子都報上去了,”
“快馬攔回,軍中私藏女子,是死罪。讓她去死。”
“壽昌,你也是女子,你也在這里。”國舅為難得不行,外甥女兒一滴子淚水都讓他難過,今天是洪水大發。
“回京去吧,”鄒國用好勸才把壽昌郡主勸走,并給她幾個可靠的人,不許她路上去找蕭護事情。壽昌郡主想想回京告狀最好,一路淚飛回京。
國舅爺的臉從那一天起,就一直沉著,幾乎沒有笑過。袁樸同又哭了一回袁相野,國舅這一次挑了明話:“回京去還能跑了他們?”袁樸同回帳篷里哭去了。
張守戶接到信,馬上把兒子張玉成打發去追壽昌郡主,又親自擬信,讓第三個兒子張銀成回京,去對那個人復命。
這個人是誰,張銀成都還不知道,只知道父親與他合謀罷了。張三公子揣著個地址就走了,上面寫著,元寶巷子里第三間鋪面邱掌柜。
大家磨刀霍霍,準備京中打官司。
蕭護帶著慧娘,已入了關。
一切交付完畢,天氣在七月中,晚上漸涼爽起來。從軍中血肉橫飛中到關內熙熙攘攘熱鬧中,夫妻均吸了一口氣,聞聞這熱鬧味兒,同時說了一個字:“好。”
慧娘又加了兩個字:“好熱鬧。”
她看身邊丈夫,他去了戰甲一身青衣好不精神,從來肩寬個高,人群里如鶴立雞群,又兼容貌俊美,才一入關,就贏到不少媚眼兒。
關城內做那種生意的女人很多。
蕭護亂看,他拉著慧娘手:“走,帶你買幾身好衣服。”慧娘臉紅紅的,要掙脫不成,道:“大街上,兩個男人手拉手讓人看著不像,”又道:“關城里衣服多貴,偏在這里買。”蕭護不依的拉著她到成衣鋪子里,才笑話她:“還沒見公婆,你這中饋娘子倒出來了,等你管家,可不許管我用錢,我從來自在。”
慧娘撇一撇小嘴兒,自己嘀咕:“蕭家大少誰不知道。”蕭護耳朵尖:“你說什么?”慧娘笑盈盈:“我說早知道呢,你大少爺走馬斗雞樣樣都能。”蕭護習慣性的要抬手,十三一和他擰著,少帥就想給她幾下,看她還倔。今天又放下來笑:“再不打你,我說過了。”
見伙計們迎客,命他們:“取上好衣服,也要女人的。”
挑挑撿撿一人買了十幾身衣服,慧娘嗔怪他:“吃衣服嗎?”又給蕭西蕭北也選十幾身,兩個小廝笑逐顏開,慧娘閉上嘴不再說。小廝尚且如此,何況這大少。
在店鋪里慧娘還裝少爺,找到一家上好客棧,凈面換了衣服,蕭護在外面只是催:“再不出來我進去看了。”
門開了,一個美人兒出來。
慧娘笑得要彎腰,拿手指刮臉羞他:“又不是見不到,催什么?”蕭護點點身邊幾個盒子:“送胭脂水粉給你。”他透著滿意看妻子。
一件水紅色繡桃花的衫子,下身是碧色八幅裙,全繡著花。烏鴉鴉一頭好頭發,雪白面龐上因丈夫這般看起了紅暈,垂首弄衣帶:“再這么看,可不給看了。”
“來來,我看著你涂脂粉。”蕭護親自捧過水粉盒子,窗下擺出來鏡子,坐旁邊看慧娘梳妝。慧娘羞得幾次抬不起來手,蕭護催了又催,才勉強成妝容。
果然水紅輕白,如一株子碧玉桃花,更好了。
蕭護看著心動,在慧娘面上親了一口,羞得慧娘起身要避,蕭護扳倒她就親,抱緊了柔軟身子恨不能揉自己骨頭里去,摸完了肩頭揉面頰,自己動情帶著大喘氣兒,把那濕熱的氣息涂了慧娘一臉,也吃了一嘴的脂粉。
慧娘又羞又躁,大白天的!但丈夫雙臂有力,掙不脫只能受著。她在他堅硬胸膛里推著他,嘴里低低的勸著,觸碰到彈性有力的肌膚,只覺得“嗡”地一下子,腦子里起了一團火,迅速的燃燒起來。
她哭了:“沒見公婆就圓了房,我可沒臉見人了。”蕭護狠狠親了兩大口,才喘息著放手,見慧娘奪手要回屋里,蕭護扯住她衣袖:“好人兒,別走,聽我說,以后天天在一處,我自己忍著行不行,不能這一路上你避著我,我避著你。”
把慧娘衣袖罩在面上又聞香,慧娘奪了,蕭護無奈去喝涼茶,回來見慧娘側坐垂淚,笑道:“這會子如荷花似的,真真是個女孩兒樣。我只想起來你戰場上殺人樣子,著實好笑。”少帥心滿意足,以前去看慧娘的人都說姑娘好個模樣,又斯文又端莊。蕭護想想這學武的姑娘能什么樣,不像母狼也像母獅子。
今天他看妻子,垂肩斂足而坐,亭亭如出水紅萏,新買的帕子正拭淚,他含笑:“這才是個姑娘家呢。”
慧娘輕泣:“你路上不放尊重,我把你一頓好打。”少帥絕倒,倒在椅子上笑:“好,我信你干得出來。”把妻子看來看去看不夠,慧娘怕他又過來親熱或是“輕薄”,帶泣問道:“你不問公婆就娶了我,全無來歷,要是公婆不待見我,可怎么處呢?”
“我家信上已說,你放心吧,誰說你是沒來歷的人,”蕭護笑著安慰:“我呀,先帶你去弄個來歷來。”慧娘不哭了,抬頭看蕭護胸有成竹,感激地起身行了一禮:“多謝夫君。”
這嫻熟的禮節讓蕭護挑著眉頭樂,十三已是他心愛的人,不過他還是希望她以后夫唱婦隨,少舞刀槍的好。這是天下男人大多有的通病,少帥也不例外。
見妻子行禮,蕭護這身為丈夫的感覺滿當當的,見她起身,有些不樂,逗她道:“為丈夫的為你操碎了心,你應當好好給我磕個頭才是。”慧娘揣摩他臉色,覺得有取樂的意思,噘嘴道:“論理兒,磕也沒什么,不過我磕了頭,你要告訴我公婆脾氣兒,再有回家去不許打人,公公婆婆要不喜歡我,你可得幫我說好話。”
蕭護蹺起二郎腿,為丈夫的款兒先拿起來:“你這滿嘴里你呀你的先給我改了,自到我身邊就沒客氣過幾回。”慧娘紅了臉應聲:“是。”她的夫君還沒說完,搖著腳就差搖頭:“父母親不會不喜歡你,我喜歡的他們全喜歡。回家去,你恭敬賢孝不許少一絲兒,我說過不打你,但你犯我忌諱,可不在內。”
慧娘急了:“這頭不磕,自到你身邊,吃你好些打。為成親……”淚水噙上來不想再提,又去取帕子:“饒是你打了人,人還要給你賠禮。”蕭護笑:“可不是,你不賠禮還待怎樣?”想想慧娘當時說的話,臉也沉下來:“當時說的什么,還不惹人性子!”
他一沉臉,慧娘怯怯了。這是與她從小受的教育有關。掀掀眼皮子小心地岔開話題:“我這心里擔心呢,要是公公婆婆不答應,不喜歡,我……”
“這話你別再提,你嫁的是我,我喜歡就行。”蕭護見她怕了,這位當丈夫的又滿意了,尋思:“我剛才說到哪了?是了,先把你這不恭敬我的毛病改了,再來我有了你,再不穿別人做的衣服,還有回去少擺弄你的刀,我看著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