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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娘憂愁的想自己,她先想到的是自己小時候,一個從娃娃就抓起的未婚夫婿,在古代三從四德下,能出慧娘這種五歲就說:“這人這么厲害,去到他家里打不過他怎么辦?”也算個另類。
這起源于昨日家人的小孩子們拌嘴:“翠丫兒,你再扔我身上泥巴,俺娘說了訂你當媳婦,往死里打?!?
“你敢,二胖子!”
“我是你丈夫,怎么不敢!”
再來封大人和封夫人對女兒的教育,是從她會記事的時候,就開口賢惠,閉口淑德。早晨恨不能溫柔當早飯用,下午恭敬夫君是開胃菜。
所有的潛臺詞都是,你的丈夫是你終生依靠。但是,你得學會夫妻相處之道,說白了,得會在他生氣的時候討好他,在他喜歡的時候錦上添花。
過去的女子,除了個性特別另類的,大多這么過來。
出嫁要從夫!
慧娘當時還煩,看水多了恨它流長,對花久了恨它濃香。坐姿,與夫家喜不喜歡有關。喝茶,與夫家喜不喜歡有關。就差吐個口水,也和夫家喜歡與否有關?;勰锏哪娣葱睦恚捅憩F(xiàn)在看兵書習功夫,心中獨自忿忿,有什么了不起,我也能!
值得別人那么夸!
直把慧娘看成無物。
有些話是這樣的:“我的兒,你生得也算不錯,嫁了這樣一門好親,要系得牢才行,”這是偶然得見的一家親戚出于妒嫉所說?;勰锘乩C樓呲牙:“他怎么不系住我?”
現(xiàn)在想起來,自己也有一對嬌縱自己的雙親,把自己嬌滴滴養(yǎng)著。
郡主的嬌滴滴,與她的父母親有關。
也一定是一對疼愛如珠的父母。
封慧娘先失去了一條依靠。
后來逃難,痛失雙親痛失了家,從天下直摔到云端,換成任何一個嬌滴滴姑娘只怕摔趴下,慧娘撐起一腔仇恨顛覆于流離中。昨天香閨臨水,眨眼黑山烏林。
骯臟滿身,受人嘲笑,擔驚受怕,看人臉色,還能苦苦堅持,就是她從小被訓練出來尊敬的那個人蕭護還在。
可憐她逃難途中,蕭護是她唯一的希望,心中唯一的光明。
為見蕭護費盡煎熬,好容易見到蕭護,他身邊多了一個衣著鮮明,美貌過人的郡主。郡主是過于天真了些,可她也是郡主??ぶ鲾[出來正大光明跟隨蕭護的姿態(tài),隨便想想就明白她有家人支持。
而慧娘有什么?只有一個欽犯的罪名!
見到者,格殺勿論,再領賞銀!
當時慧娘萬念俱灰,欲尋蕭護去說又不能,心中每轉(zhuǎn)一下,滴下無數(shù)心頭血。
新的仇恨在此時支撐了她。她要報仇,她要出人頭地,她要向這不公的世道怒喊一聲:“不!我不答應!”
接下來的事都不由她掌控,郡主的刁難,去苦役營,前鋒營中蕭護的回護,讓慧娘受傷的心好轉(zhuǎn)不少。他畢竟是她生命里深刻的印痕,有人童年記憶或甜美或悲慘,至死不忘?;勰锏男脑趦煽芍?,不管她每夜拼命去想蕭護也許是促成父母親死的仇人,感情最后占了上風。
然后少帥有千般好,她自以為的理智總偏向一旁。
青州相會,蕭護為她受了傷;身為小廝,少帥百般體貼;慧娘當然清楚。
幾回欲告白被蕭護擋回,再把“欽犯”這兩個字反復掂量,慧娘到最后怕提自己是封慧娘。公文看的越多,就越清楚蕭護的難處,慧娘用妻子的心腸體貼了他,只有仇恨還牢記心中。
報仇的路是一步步的來,慧娘要殺烏里合的心從來不忘。合兵大戰(zhàn),蕭護幾次護她去殺未遂,生死關頭,蕭護還記得:“回我家去!”給了她印信表記。
慧娘一天比一天更對少帥情重,要知道風雨過后彩虹更熾。沒了家的她對丈夫的渴望經(jīng)過重重懷疑,又被蕭護百般的溫情扭轉(zhuǎn)回來,越發(fā)的如春草著雨水,熱烈的生長著。
作為一個古代男人,又是拿主見多的少帥,蕭護對慧娘的體貼不是俯首聽命。
在外面強硬的男人,在家里忽然沒了主見,這不符合邏輯。除非妻子比他更強,除非妻子壓著他,而慧娘不是。
如果沒有封家的遭難,兩人成親后,慧娘會是個好妻子,外加使使小性子。蕭護會是個說一不二的丈夫,他在軍中就是如此,讓別人聽從他的是少帥的本職工作!
聽從別人的建議也在其中,就如蕭護如成親后也會聽從慧娘對持家的建議一樣,但最后拍板,是少帥的意思!
不管女人怎么喊女強,都愿意找一個能駕馭自己的男人。男人不管怎么喊女人柔弱,也愿意找一個知心了解自己心意和自己心思合拍且看懂自己的妻子。
蕭護無疑是能駕馭妻子的男人,他都能駕馭十幾萬的兵將,何況是慧娘?;勰锶缭诶夏鸽u翅膀下,心中自在許多。
避而不提封慧娘就是。
也曾想過以后怎么辦,十三少難道一輩子當下去。再皺皺鼻子,家中冤案能扳回來更好,扳不回來少帥身邊也不能呆,何必拖累于他。也許離他而去遠走高飛。
這只是孩子氣的話,但事情真的這樣發(fā)展,也許設想就成真。慧娘有了答案,安心呆在蕭護身邊。不然她去哪里?離開蕭護翻案更無指望。
慧娘到底是個古代姑娘。
她乖乖的侍奉他,老實的受罰,享受少帥的體貼,也和他賭氣,又罵了自己,最后不了了之。
然后的今天,郡主來了!
再次提醒慧娘,你是個欽犯,而人家,是位光明正大追丈夫的郡主。
這對比慘烈的撲入人心中,如三昧火中火,千年冰上冰。無處不極寒,無處不灼人!
心,劇烈的痛起來。
旁邊戲碼繼續(xù)。
“蕭哥哥,你別記恨壽昌,”身邊壽昌郡主幾乎快給蕭護跪下,當著這么些人她還真的能作出來。女人一旦動情,總比男人更傻。蕭護得罪不起這位失心瘋病人,依禮推辭:“郡主說哪里話,”且要避讓。
這一避讓,壽昌郡主更瘋了似的糾纏上來,雙手甚至揪住蕭護衣角往上攀。蕭護扯,扯不開,當著人拘出一身汗,當然天也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