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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護好笑,把馬明武才擬的公文看過,道:“由著他玩吧,看能換個什么回來。”
張家就差抱頭鼠竄:“我心愛這刀,不心愛你的玉件兒。”慧娘拿話填巴他:“這個不好嗎?你看,”搖一搖,自己笑:“聲如明鐺,”張家苦著臉:“我更愛金戈鐵馬聲。”慧娘拆一回給他看:“以后你娶媳婦,洞房里不知道作什么,就拆這個玩。”張家慢吞吞:“十三少,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洞房里作什么,兄弟不能管。”
“我給你找一件子玩的,你倒不感激我?”慧娘毫不臉紅,要不是男女有別,可以扯住張家不放:“換不換,難得的。你看這水頭兒,京里都難尋見。”張家被她堵在墻角里,不然早就跑了,抱著自己的刀就快瑟瑟,被慧娘嚇的:“我不懂玉,我只愛我自己東西。你要刀,何不少帥那里求一把?”
張家壞壞的笑:“又惹少帥生氣?大年下的可憐不敢回去,你拉上我作什么。”忽然叫一聲:“少帥!”慧娘回身看,張家一溜煙兒的跑了,只丟下一句話:“十三少過年好。”
慧娘要追,身后真的有人喊:“少帥問你午飯給他吃什么?”慧娘這才回來,把自己得的玩意兒一古腦的收拾了,菜刀耍了會兒,才漸漸好過來。
中午見到蕭護眉開眼笑,下午見到蕭護眼笑眉開。晚上蕭護回來,慧娘拎著兩只爪子過來,殷勤地給他捏了半天肩膀,覺得效力得差不多,可以開口。這幾天日子實在順,一開口嬌聲自己還沒聽出來:“給我馬,給我刀,我上陣我殺敵呢。”
蕭護出了個難題給她:“把那耳珠戴一夜給我看看,就給你。”慧娘怒了:“我不是姑娘。”蕭護不和她生氣,悠然道:“你要是姑娘,能容你睡我床上。”斜睨慧娘:“昨天猜謎兒,猜著猜著就睡下來,你是姑娘,我給你一頓好打,拎出去喝風。”
慧娘無瑕去想起昨天猜謎是在榻上,怎么會睡到床上?反正已成事實,再想也不過那樣。她皺巴著臉在榻下地毯上坐著想,蕭護解衣:“鋪床去,今夜跟我睡,跟貓似的,倒可以說幾句話解悶。”
“喵……。”慧娘憤憤給了他一聲。
在蕭護監督下鋪了床,這床大,把自己被窩鋪床里面,中間隔開有一尺長,鋪下蕭護床鋪。想了想問:“少帥睡里面?”蕭護揭被窩就睡:“你睡里面。”又不容慧娘忘事:“要馬不是,耳珠帶上我瞅瞅你小時候當女孩子養是什么樣子?”
房中并無別人,慧娘解衣,里面還是薄甲,再里面套著玉色里衣,羞答答跪坐床里,把耳珠帶上,請蕭護看:“好了。”
燭光柔和的沿著她細滑的面龐散開,把光暈閑閑灑遍她的全身。微側著臉,一只耳朵染上粉紅色,還有細細的絨毛不易看到,卻分明感覺到那柔軟和溫香。蕭護嘴角上揚看了一時,溫言道:“睡吧,明兒一早再摘。”
“給我挑匹好馬,再給我一把好刀。”慧娘急急說條件。蕭護笑道:“十三是我的愛將,怎么會不給你更換?白天別扭我沒捶你是看大年下,你自己說說看,馬和刀能當過年紅包兒給?”慧娘啞口無言,尋思著又開了心:“我是愛將,那我比堂哥如何?”蕭護一本正經:“伍思德只會打仗,卻不會侍候,你比他強,”想想再加上一句,正色道:“十三是我最心愛的。”慧娘只喜歡去了,沒有多想,她和王源關系不錯,又問:“那比王將軍呢?”蕭護很是嚴肅:“這怎么能比?”
慧娘喜滋滋等著蕭護再夸自己能打仗,聽蕭護正經地回答:“十三惹事兒的功夫,可比王將軍強。”慧娘小臉兒頓時黑下來。
自己嘀咕著睡下:“不看過年,才不放過。”一只手伸過來給她掖好被角,在她面頰上擰一把:“過年要喜歡,少別扭。”慧娘轉面龐避開這手,嘟著嘴入睡。
蕭護安安生生帶著十三過年,直到出了正月,屢屢接到鄒國用催促用兵的信,才棄了興州黃城隨州,前往線報所說的烏里合在的地方興兵而去。
慧娘新得了馬,又新換了刀,興興頭頭粘著蕭護商議什么人給自己殺,蕭護嫌她煩:“一邊兒去,”過不了多久,慧娘又湊過來,一臉笑瞇瞇:“少帥,你聽我說……”
草地上浩浩蕩蕩,比來時人只多不少。蕭護打興州折了人,戰俘中補足兵源,安排將軍前后隊照看,只余下的將軍們在身邊。
人人好奇慧娘。
十三早有傻大膽的名字,少帥偏疼他。明珠也出來了,火紅貂裘過年見的人不少,不熟悉的將軍們都來打量她。
見她不安生。湊到少帥跟前嘰嘰噥噥說個沒完,少帥淡淡的不耐煩,只不攆他,他就沒完沒了。
只說話不看腳下,不防馬顛覆,他穩住身子,后腦勺上挨了少帥一巴掌,蕭護責備:“看路!”就饒舌個沒完!
這一巴掌打得小廝翻眼,立即勒馬韁退后于少帥,以示劃清界限,揉腦袋白眼少帥背影半天,才蔫蔫又跟上。
這一手,蕭西和蕭北可從沒干過。再看蕭西和蕭北,無聲笑得快從馬背上摔下來,渾然不當一回事情。
當晚扎下帳篷,就有人來尋伍家兄弟玩笑:“你這兄弟真的傻?”敢和少帥當面叫板!伍林兒調侃聽多了,心不定地來找伍思德:“十三兄弟來歷沒弄明白,少帥這么疼他不好吧?”伍思德不愧是公認的精明伍家人,一句話挑開伍林兒不安:“少帥會疼來歷不明的人?”伍林兒一拍大腿:“著!難怪娘說兄弟里,只有堂哥精明。”又不好意思:“到底是我兄弟,我怕十三有個差錯惹少帥不喜歡,落不是我救不了他。十三多憨!”
其實他原意想說十三笨。和少帥頂著,不是笨嗎?
伍思德又一句:“他笨嗎?”笨得見天兒頂撞少帥,少帥偏還就不生他氣。伍林兒深以堂哥話以為然,再一拍腦袋:“我也覺得十三不笨,哄得蕭西蕭北掐了一路子花給他。”
有一條自知之明,伍林兒認了,就是他不懂貴人們的日子!他在來軍中以前,到蕭護面前以前,以為貴公子哥兒的日子就是肉吃一碗看一碗,酒吃一壺擺一壺。
到了蕭護面前,天天是新奇的。比如蕭西蕭北的眼里無人,年紀雖小小誰也看不上。再比如春天掐花給少帥擺案頭,夏天弄草尖兒給少帥吃新鮮……伍林兒頭幾回做夢都笑話。
掐花?給少帥?少帥是姑娘?大姑娘才弄花。
草尖兒,給少帥?鄉下喂豬的東西。
有過這些經歷,蕭西蕭北給十三掐花哄他少白眼睛,才沒被伍林兒笑。
伍思德眨眨他泛精光的眼睛,伍林兒死瞅著還等他說句什么,外面有鼓聲響,伍思德捶伍林兒:“少帥升帳。”
就此混過去肚子里話不用說。
他精明所以不愿意全對伍林兒說。
蕭護升帳亮出公文:“大帥才送來,命我們西去和金虎軍合兵而戰。又說烏里合數次出沒,責備金虎軍阻截不力……”
袁為才也在這里,他倒霉催的過了個安寧年,卻是煩心年。蕭護命他去黃城幫姚興獻,姚興獻把他看得寸步難行。鄒國用過年找不到蕭護,還能找不到他,頻頻責備他無能。氣得袁為才幾欲尋大帥面呈,又因他雖是江寧郡王口中的能吏,卻是個只能騎馬的文吏,冰天雪地里不敢走怕迷路,在黃城呆到大軍行動才得見蕭護。
眾人心中雪亮,攻打興州沒難住蕭護,大帥開始安撫,責難張守戶。張守戶為人攬功自保,他要殺的人,他一時半會攻不下來,也不分給別人那種。
讓蕭護去看金虎軍,既是鄒國用的暫時讓步,也是鄒國用的軟刀子刁難。
“這仗,一是皇上要報寧王仇,二是烏里合下戰書!大帥糊涂,”
袁為才眼皮子跳幾跳,聽蕭護往下說,他肅然冷面毫不留情:“我不夸口我的兒郎有多好,卻奮勇當先,個個向前!攔截烏里合的事,本來就應當給我。總算,放給了我!將軍們!”他冷臉一聲。
“有!”
齊唰唰站起來一排排人。袁為才受這鼓舞,也跟著身子一直,才見到馬明武在對面悠然。馬明武竊笑,少帥喊將軍們,你充其量算個幕僚,站個什么勁兒?
袁為才訕訕,不知道站還是不站。
等他弄明白自己是代監軍,才微紅面龐坐下來。
帳篷里英氣逼人,蕭護手撫佩劍,侃侃而談:“為寧王報仇!為戰死兄弟報仇!”
“為寧王報仇!為戰死兄弟報仇!”
帳篷里呼聲震天,慧娘在帳篷后面的小帳篷里笑得唇角彎彎,少帥多威風!
小帳篷里搭著茶吊子,慧娘在煮兔子。張家手駐木棍,后來他傷在腿上,那是出了新年的事情。聞一聞撲鼻香,張家奉承慧娘:“十三少快比天香樓的廚子。”慧娘命他:“退后,少帥命你跟著我,你得聽我的,不然打你軍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