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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宥豫大喊。
方年年硬著頭皮沒有轉身,拿出了當年高考體育考試考八百米的拼勁兒, 不,性命攸關, 她拿出了十個八百米的干勁兒,努力向前跑著。知會兒盯上她了, 在后面緊追不放,要不是有沈宥豫與之糾纏, 知會兒的手已經掐在她的脖子上,控制她的小命了!
每每感覺背后后腦勺一陣涼風, 方年年都頭皮發麻。
生死攸關呢,她腦子里竟然竟然浮現出老鷹抓小雞的畫面,不過“玩法”截然不同——小雞在前面跑, 老鷹在后面追,雞媽媽在最后面。想想太特么搞笑了, 方年年簡直要瘋,她不就是出來撒歡和小男朋友出來玩一玩,為什么要遇到這么糟心的事情!
“在這!”
終于聽到了侍衛的聲音, 方年年喜極而泣。但她絲毫不敢大意,在知會兒又一次逼近然后又一次被沈宥豫阻擋后,她果斷爬樓梯繼續向上, 和一隊四五個侍衛擦肩而過,侍衛看了看她,沒有阻攔,拿起武器沖去和知會兒打斗。
有了生力軍,沈宥豫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方年年心中大石頭往下落下了一點。
“什么人?”
“站住!”
“前面的小廝是誰家的?”
剛上樓梯稍微緩緩的方年年看到兩個侍女迎面靠近,看到陌生面孔,她們叫喊了起來。
方年年著急地左右看了看,這時候被抓住了真是渾身張嘴都說不清楚,三樓她沒有來過,但看格局和二樓差不多,看準了一個方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跑了過去,好歹找個房間躲起來,等動靜小了她再出去,與沈宥豫匯合。如果不是下去的樓梯堵了人,她的第一選擇是往下走,待在沈宥豫身邊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
“小廝站住。”
“放肆,不準亂跑。”
“糟了,他跑去那邊了。”
“他自己找死。”
“姊姊,現在怎么辦?”
“我們回去,當什么都沒有看到?”
兩個侍女看了看彼此,轉身按著來時的路走了回去,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腳步凌亂。貴人主子們都在水榭中,可水榭偏偏出了刺客,所有使女、內侍、臺上臺下的戲班子都在最短的時間內管制了起來,太后、皇后等等女眷移駕,為什么沈宥豫與知會兒的打斗聲那么響、為什么方年年喊了那么久都沒有侍衛第一時間趕來,就是因為主要力量首先要做的不是捉拿刺客,而是保護主子!
方年年看到與二樓所待房間如出一轍的房間,心中一喜,她記得沈宥豫說房間內有暗門聯通上下,因為光線暗,就不帶她看看環境了,不然就帶著她爬上狹窄、逼仄的樓梯去三樓看戲,視線更好。現在,她完全可以利用這個房間,找到暗門回到二樓,沈宥豫說暗門很好找,就在畫的后方。
懷揣著興奮,方年年推開了門,閃身走了進去,飛快地把門合上。
“不知道具體是哪幅畫,剛才應該問問清楚的。”
方年年自言自語,轉身看到室內一盞幽幽的燈,有一個人男人坐在燈旁,手邊放著一盞茶,有熱氣霧蒙蒙地向上,朦朧了昏暗的視線。
方年年向后退了一步,隨即站定了叉手行禮,粗著聲音說:“小人見過陛下,陛下安康。”
男人不是別人,正是皇帝,她遠遠地見到過,是年長版本的沈宥豫,她看一眼就記住了。
第112章 一盞燈  走近一些
室內唯一的光線就是皇帝手邊那盞燈, 燈芯許久沒有剪,已經有一線黑煙向上,顏色偏黃、發暗, 照在皇帝的側臉上,照出半張溫和的臉。藏在黑暗中的半張臉看不分明,是笑、是怒, 亦或是平靜……人總不會同時擁有兩張面孔,往好了想, 應該和另外半張臉一樣是溫和的吧。
方年年埋著頭,小碎步地往后挪動, 后背很快就貼了門,無路可退了, 這門還是她自己關上的。
室內沒有第三個人了,安靜的環境中, 方年年聽不到別的呼吸聲。
皇帝的呼吸聲很淺,平緩, 就那么靜靜地看著自己。
方年年能夠感覺到皇帝在看著自己,視線凝固在她的頭頂上,仿佛隨時都會喊出那句經典的話——把頭抬起來。
“斟茶。”
皇帝的聲音略有疲憊。
方年年愣了一下, 反應過來這話是對自己說的,皇帝應該把他當成內侍了, 她也的確穿著相似的衣服。
方年年硬著頭皮說:“諾。”
腦子里飛快轉著,方年年甚至想著,她要是現在立刻、馬上轉身開門, 在皇帝反應過來之前飛快溜掉,是不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畢竟宮內小內侍那么多,在皇帝看來估計長得都是一個樣子, 兩只眼睛、一張嘴的,她溜走后皇帝大怒,也找不到發泄對象!皇帝也是人,又不是三頭六臂,她逃跑的時候難不成不顧及身份過來抓她?
肯定不會的啦。
又沒有什么利益沖突,過來抓她干啥。
方年年腦子里想了一堆有的沒的,腳下卻生了根,不敢動彈。
第六感告訴她,房間內沒有第三個人的聲音,但暗處肯定藏著人,是暗衛、是死士,或者是大內高手……總之,鬧刺客的當下,皇帝不可能孤身一人待在這里,太危險了,“君子不立危墻之下”這句話,飽讀詩書的皇帝比誰都懂。
也許就幾秒鐘,也許是過了很久很久,方年年動起來的時候覺得腳有些麻,腦袋非常乖覺地低著,就怕露出什么馬腳來。路就那么長,磨磨蹭蹭也有走完的時候,她到了桌邊,拿起茶壺給皇帝手邊的茶盞內續上……
里面水七八分滿,裊裊地冒著熱氣。
清透的茶湯在昏黃的燭火下染上了奇怪的顏色,宛若施展了巫蠱之術的濃湯,喝一口就讓人口吐真言。方年年穩了穩心神,往茶盞里倒水,九分滿后才停下。
放下茶壺后,她退守到一遍,腳再一次向后挪,離皇帝遠一點,再遠一點。
父子二人明明擁有差不多的面孔,為什么神情截然不同?
方年年想到沈宥豫與假內侍搏斗就心頭發緊,那個人身法詭異、來歷莫名,是個難纏且狡詐的對手,沈宥豫的手都受傷了,不知道傷口嚴重嗎,流了那么多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