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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
塔娜看到了梳妝臺上的東西,無奈地說:“你還說收拾好了,那邊呢,螺黛都沒有收起來,那可是波斯來的,市面上買不到這么好的東西。”
方年年,“……你聽我解釋,那就是意外。”
捂臉,聽起來就像是渣男說的。
“快收拾,午飯錢趕回家。”
塔娜說。
“得了,我的娘親。”
方年年把自己抑郁的情緒收拾收拾,整裝出發(fā)又是一條好漢。
小二藏著把箱籠放上車,一家三口上車后,由著雇來的車夫駕車往城門口去。街上人頭攢動,行人絡(luò)繹不絕,隨處可見的彩緞扎成的花,在風(fēng)中微微搖曳,連帶著空氣都是節(jié)慶熱鬧的味道。
方年年仔細看了,發(fā)現(xiàn)那些彩緞扎的花竟然不是全新的,看起來就是用了有幾年的陳貨,還能夠看到破損的地方用針線縫補的痕跡。
真是節(jié)省!
不全是鋪張浪費吧。
方年年看了熱鬧,方奎看到了戒嚴。
也許有人會認為五步一人、十步一崗,是為了應(yīng)對千元節(jié)的熱鬧,但方敏銳地嗅到了不尋常,這是一個經(jīng)歷過行軍打仗之人的直覺。
現(xiàn)下京城,作祟的魑魅魍魎應(yīng)該都各有歸處了吧,說不定刑部的大牢都填充滿了形形色色的人。
方奎彎了彎嘴角,微帶嘲諷。
臨到城門口發(fā)現(xiàn),進出城需要檢查。
人看臉,車看廂,貨物開柜,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車廂內(nèi)的一家三口看了看彼此,從中感受到了沉重。
方年年緊張地捏了捏手指,“現(xiàn)在怎么辦?”
“別緊張,放輕松。”方奎輕說。
塔娜淡淡地說:“你緊張個什么勁兒,做錯事的是我們嗎?”
刺殺不好明說。
“你越是表現(xiàn)的不對勁,就越是容易被人注意。”
方年年做了個深呼吸,“呼呼呼,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我控制不住發(fā)抖啊。”
拳頭捏緊了放在胸口,隔著布料能夠感覺到心臟的咚咚咚,真是緊張刺激。
“你爹娘又沒有干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塔娜用空心拳搗了一下女兒的腦袋,恨鐵不成鋼地說:“給我放平常心,別大驚小怪的,以后要面對的大小場面多著呢,要每一次都這么緊張,身體還要不要了?我感覺你在哆嗦。”
“何止啊……”方年年捂著腮幫子,她牙關(guān)都在咔噠咔噠。
她剛才掀開簾子向外看了一眼,看到馬車是一輛挨著一輛排查過去,箱籠都不放過,人是一張臉一張臉看過去,還有官差詢問姓名、來歷、出京何事等等,因為排查的仔細,城門口的四排隊伍走的很慢,寬闊的街道上已經(jīng)堆積了太多的人和車馬。等候的人不耐煩地抱怨,目光觸及到街邊站立的廂兵,眼神立刻就瑟縮地轉(zhuǎn)移,叫喊的氣焰斷崖式地熄滅,就怕惹禍上身。
越是臨近城門口,站著的廂兵就越是多,他們有人身著皮甲、有人身著布甲,肩頭、胸前、腰間等等還有鐵甲護身,觀他們整裝待發(fā)的模樣,不是普通的城防軍,應(yīng)該是戍衛(wèi)京城的兩營軍人。
不知道是來自于青山腳下的東大營,還是駐扎水邊的西大營。
據(jù)說東西兩營的軍人抽調(diào)來自戍邊的軍人,與蠻夷胡人倭寇實打?qū)嵉母蛇^仗,是真正見過血的驍勇戰(zhàn)士。
他們的目光,不說能夠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吧,亦能夠震懾住宵小之輩。
有他們沿街站著,普通百姓哪里敢冒頭了,紛紛縮起了腦袋,當起了鵪鶉。
時不時有人被從隊伍里帶走,伴隨幾聲叫喊,要是吵鬧反抗的厲害,叫聲往往戛然而止……
方奎坐在窗邊挑開車簾看穿窗外,目光幽深。
看著如此的爹爹,方年年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在北軍中運籌帷幄、驍勇善戰(zhàn)的將軍,他本應(yīng)該翱翔在更廣闊的舞臺,用自己所學(xué)為大齊開疆拓土,為自己、為小家建功立業(yè)……但一切顯赫聲名都停留在了十六年前,隨著定國公的“離世”畫上了句點。
爹爹后悔過嗎?
午夜夢回的時候是不是想念當年的拼搏?
方年年總覺得爹爹是屬于戰(zhàn)場、廟堂,而不是小小的鄉(xiāng)間茶館里,過著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的千篇一律的生活。
大概爹娘晚間夜話的時候會說起一二吧。
方年年搖搖頭,爹爹是心志堅定的人,當年既然做出了假死脫身的決定就絕對不會現(xiàn)在后悔。這么一想,她猶豫、不安的眼神變得堅定、從容。
“我不怕了。”
方奎和塔娜交換了個眼神,從彼此眼中看出釋然和笑意,女兒終究還是要靠自己過掉心中那道坎。
方奎打趣地問:“怎么就不害怕了?”
“因為……”方年年眼睛轉(zhuǎn)悠了一圈,笑著說:“因為我爹是大英雄,我娘是草原上最美麗的珍珠,我為你們驕傲。怕什么,大不了全家一起吃牢飯,只要不是餿的,普普通通的牢飯我也可以改造的好吃點。哎呦!”
方年年捂住腦袋,佯裝很疼,控訴地看著娘,“被打蠢了怎么辦!”
“你聲音再大點,全家就真的要去吃牢飯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