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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祖不知道怎么教孩子的,也許是身教比言傳更記憶猶新、更可怕深刻。所以他的兒子也有樣學樣,擅長于挑撥自己兒子的關系。
七王之亂的陰霾才過去二十年,難不成會在不久后的將來重蹈覆轍?
方年年握緊了沈宥豫的手,在蹴鞠愛好者或喝彩或起哄的聲音中,聲音輕如呼吸地說:“你大哥贏面大嗎?”
沈宥豫是武人,有被江湖稱之為魔教的外公和舅舅,武功可以說是眾兄弟中最好的。另一方面他注意力大半放在方年年的身上,就很容易捕捉到她的聲音,聞言,他沉默了,“既嫡又長,占了大義。謙遜端方,得老人心。”
朝中老人,擁護正統、忠義,是太子最大的依仗。
“文采斐然,得文人共鳴。”太子另一大助力,是文人集團。
方年年聽著,默默地想,沈宥豫沒有得到勛貴武將,看來這兩派不是太子的擁護者。
“大哥仁孝。”
沈宥豫補充。
可惜了,就是不得圣心。
未盡之言,方年年懂,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無奈。
“你爹的心……”方年年說。
沈宥豫,“深不可測。”
方年年搖搖頭,“弄不懂,颶風起余青萍之末,你身處其中,是被事件裹挾的,也是事件的推動者,過個二三十年,回頭看,就懂了,對吧。盡人事聽天命,砥礪前行,方得始終。”
“你說得對。”
被云霧遮擋,看不清前路的沈宥豫忽然有柳暗花明之感,他現在太執著了,反而弄得很被動。
“謝謝,你說得對,我不應該鉆牛角尖。”
“嗯?”方年年疑惑。
沈宥豫說:“難怪我外公總說,年輕氣盛、不懂養氣,現在我懂了,要學會靜觀其變。”
“好吧。”方年年說,“有個偉人說過,不要脫離群眾,不要忘記初心,實踐才知真理。”
“不忘初心……”沈宥豫仔細品味。
“對啊。”方年年點頭。
沈宥豫,“挺好。”
方年年說:“到了。”
戲臺到了。
現在唱的當然不是京劇,還沒有發展出來呢,百戲之祖的昆曲也沒有定型。方年年也不喜歡聽戲,拉著沈宥豫來了戲臺的側面,去看皮影戲。
“這個好,《西游記》里的大鬧天宮,宮……家里每逢節慶也會演,我小時候特別愛看。”沈宥豫掏錢買了入場券,又拿了五文錢買了一包煮瓜子。
“大鬧天宮是挺好看的。”方年年說。
《西游記》還是每年暑假必上節目呢,小時候光顧著看猴子,劇里面那么多美女竟然硬是忽略了!
“不知道高祖哪里來那么多奇思妙想,創造出來的小說天馬行空呢,我最喜歡三打白骨精那段,小時候不懂事追著三哥打,說他是白骨精的化身。”
方年年笑了,“為什么?”
沈宥豫說:“你別看他現在挺胖,小時候干干瘦瘦,看著就和骨頭架子似地。”
方年年驚訝,“真看不出來。”
“對啊。”
方年年看沈宥豫笑著,那是回憶起童年趣事的笑容,其實他和兄弟關系不是不好,只是隨著長大,站位不同、思量不同,慢慢就漸行漸遠了。
天家無親情,說的應該就是這了。
看皮影戲的小孩子居多,或者說就是吸引小孩子、別讓他們亂跑的,是官府預防拍花子的手段之子。看著環境松散,其實外緊內松,內外都有衙差看手。
小孩子被皮影戲吸引住,抱著一袋瓜子可以吃好久,等爹娘逛完了回來接人,估計他們還意猶未盡呢。
不是沒有大人。
坐著好幾對青年男女。
小孩子的目光被吸引,大人卻有些警惕地看向新來的人,看到是一對帶個面具的青年男女,便露出會心一笑,大家都一樣嘛,彼此彼此。
坐在一條長凳上,一開始男女雙方離著還很遠,中間仿佛可以坐上兩三個小孩子,慢慢就靠近在一起,肩膀靠著肩膀、頭碰著頭,笑著看皮影戲,但大半心思不在戲里面。舞臺上那只猴子,并不能勾住所有人的心思。
方年年和沈宥豫兩個人倒好,直接省去了靠近的中間過程,兩個人貼著坐在一塊兒。身邊小孩子太多,也只能這么坐。
方年年為了讓好動的孩子,不得不把腿往沈宥豫那兒側一側。
嗯,位置是沈宥豫選的。
方年年還沒有看清楚場內的狀況,就被他帶著往空位走,坐下后才發現,還挺擁擠。
沈宥豫說:“這邊看得清楚。”
的確,是視野最好的地方,方年年就沒有多想。
“姐姐,讓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