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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子里沒有風,但心頭卻在蕩漾, 兩個人笑著看著彼此,邊笑著邊吃湯團,還說著沒什么營養的話, 世間就這么悄無聲息地溜走——方年年忘記了和爹娘走散的憂慮,沈宥豫忘記了陪姊妹逛街的煩惱。
時間仿佛凝固在了這個犄角攤位的小桌周圍,外面人頭攢動、摩肩接踵、笑語連連,小桌里面歲月靜好、青春正美……
遠處,看著這一幕的方奎和塔娜相顧無言。
許久之后,塔娜笑著說:“我們也到處走走逛逛吧,好久沒有出來走走了,就我們兩個。”
塔娜朝著丈夫伸出了手,挑眉看著丈夫。方奎看在眼中,好像一下子偷走了逝去的歲月,兩個人回到了相識的草原,遠處是帳篷篝火,身邊是清水平緩、馬兒低鳴,天上繁星閃爍,地上是執拗、狼狽的紅衣女孩兒,是銜草、提劍的青年將軍……
女孩兒如草原上的孤狼,警惕、戒備;將軍是遨游天空的鷹,輕松、掌握。
牽絆從那個時候開始,會在歲月盡頭結束。
方奎握住妻子的手,笑容中有著釋然,也有著無奈,“走走吧。”
夫妻二人隱入人群,在長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就和走在街上的其他人一樣。
方奎說:“臭小子怎么就遇到了年年?”
塔娜說:“你確定他沒有跟著我們?”
方奎郁悶地點頭,這點兒偵查,他還是有的。年紀大了,但寶刀未老,多年的經驗和閱歷讓他可以肯定,身后沒有跟著尾巴。
塔娜,“那他們怎么遇上的?”
方奎不想說話,身為一個父親,他并不想看到一個所圖不軌的臭小子接近自己的女兒。
身為女子,在嫁人這事兒上看的就比男人通透,塔娜說:“那小子除了身世,其它都好,人品相貌與女兒般配。”
“身世最不好。”
塔娜說:“那你去那邊,把女兒帶回來。”
方奎不說話了。
塔娜說:“燈下黑,你不是說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方奎說:“高祖說的。”
塔娜,“哦哦,高祖說過最危險的電話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沈宥豫應該是個不錯的歸宿。”
拋開成見,沈宥豫無論是長相還是人品,都是上等,人品不好不會做出為了至親獨闖空音寺禁地的事情,長得不好沒法鶴立雞群。才學上夠用就好,沒有考功名的壓力;武藝上,從禁地里全身而退就能說明。
還有擔當,有責任,有志氣,還執著、不放棄。
種種行為在塔娜心中不斷加碼,仿佛沈宥豫一下子改頭換面,從爬他們家圍墻的登徒子成了騎著白馬的蓋世英雄!
塔娜點頭,越想越滿意。
方奎皺眉,心臟老難受了,沈宥豫在他心里已經從爬墻的不良青年成了行為不端的登徒浪子!
情感上告訴他,應該立刻把女兒帶回來,與沈宥豫劃清界限,劃下深深銀河,把礙事的喜鵲全關進籠子里。
理智上告訴他,沈宥豫是個不錯的依靠,他有能力也有魄力為女兒遮風擋雨,端王的行事風格都印證了這一點,一旦他們計劃失敗、身死魂消,女兒不至于顛沛流離。
兩廂權衡下來,方奎長嘆一聲。
老父親的嘆氣。
老父親不容易啊。
“我的女兒,不能為妾。”最終,方奎說。
塔娜鄭重點頭,“那是當然,我們的女兒必須擁有風光大嫁、十里紅妝,是正門迎娶,有鑼鼓齊鳴,有親朋道賀。”
夫妻二人對視,有些東西在無聲中達成了共識。
……
吃完了湯團當然是逛街,方年年提議兩個人隨便走走,說不定在路上就遇見了她的爹娘。
“要不要吃點兒別的?”走了一會兒,沈宥豫忽然問。
方年年,“啊?”
她的注意力正被一家皮貨店前的燈吸引,那盞燈有一人高,體態很寬大,但視覺感受上很輕盈,應該是材質的緣故。
吸引她的不是花燈的朦朧輕盈之感,而是上面的彩繪,好多花和蝴蝶,仔細看還是立體的。
用了剪紙工藝?
方年年心中正揣測著,就聽到沈宥豫問她要不要吃東西。
她摸了摸肚子,剛才吃下去的湯團還沒有消化呢。她的胃口小,吃了兩個甜的兩個咸的就吃飽了,剩下的全都交給了沈宥豫解決。怎么著?就一會會兒的功夫,胃里面騰出地方了?
“在你眼里,我就想著吃了?”
沈宥豫:“沒有啊。”
看著手足無措、不知道怎么應對、還有點患得患失的沈宥豫,方年年噗嗤笑了,“怎么著,你變膽小了呢,之前還和我互懟的,現在不敢了?”
“沒有。”沈宥豫心虛地否認。
方年年笑著說:“什么吃的?”
“江米條。”沈宥豫低下頭看著方年年,柔聲問:“想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