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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多了內(nèi)急, 難不成去欣賞下皇后宮中茅廁長什么樣子？不是她陰謀論，想太多，而是過去看的宮斗小說自動在腦子里播放情節(jié), 比如趁她去廁所找個男人毀她清譽，還比如直接把她困在廁所里羞辱她……沒法子，過去看小說太多, 一個人獨處難免就開始腦補。

腦補是挺無聊的……

她真的只是想太多。

深吸一口氣，平穩(wěn)下情緒。

靜悄悄的環(huán)境中突然多了一些響動，方年年朝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擰眉想了下又看向輕紗外面，沒什么人看著她。

那就看看聲音是因為什么。

有些好奇，畢竟這個宮殿太寧靜了，安靜得仿佛清空了動物的森林公園，能聽到空氣的流動聲。

方年年放下杯子站了起來，下意識地輕手輕腳地靠近碧紗櫥的一側(cè)，碧紗櫥上部有些鏤空的裝飾，她踮著腳能夠看到外面。

她看到外面站著兩個女人，容貌一個比一個出色，一個清麗溫婉、一個明艷動人，她們眼角有著淺淺細(xì)紋，昭示她們已不再年輕的事實。

但女人年輕時有年輕的輕靈生動之美，年長時有年長的溫潤知性之美，沒有因為年紀(jì)而淡了容貌，反而因為歲月的沉淀而多了華澤。

她們太出色，方年年看了一會兒才發(fā)現(xiàn)二人周圍其實站了不少人，離著三四米的距離，恭敬、順從的姿態(tài)，內(nèi)斂、柔順的眉眼，其中就有芳杏。

方年年頓時明白了過來，她看到的兩個女人是皇后和貴妃。也很容易就分辨出了她們哪個是哪個，清麗溫婉的肯定是皇后，因為她臉色偏蒼白、唇?jīng)]有太多血色，一看就是久病之人，那另一位自然是淑貴妃，沈宥豫的生母了。

都說兒子更像娘，方年年沒有見過皇帝，不知道他長什么樣子，但可以確定這句話沒有錯，他們母子兩個真挺像的。

如果方年年更加理智的話，這個時候肯定縮回腦袋坐回圓凳上，但人都有好奇心，腦袋都悄咪咪探出來了，沒道理不多看一會兒。

外面。

室內(nèi)燒著地龍又有炭盆暖著，溫度適宜，空氣中暗香浮動，有著春暖花開的錯覺。淑貴妃穿著秋香色的褙子，露出里面水色的內(nèi)衫和長裙，都是純色的，唯有衣袖上帶著垂絲海棠的繡花點綴。

她細(xì)致地攏了攏皇后的衣襟，把帶著白色狐貍皮風(fēng)毛的披肩領(lǐng)口收得妥帖一些，“該是你歇息的時候，那丫頭我去見就是了，要是錯了點，待會兒要頭疼的。”

皇后體弱，中氣不足，穿的就多了些，血色不足的臉上畫了兩道斜紅，令皮膚有著觸目的白凈，中上之姿就多了顧盼生輝的動容。

“偶爾一次不睡不要緊的，最近我身子不錯，醫(yī)正說了要多走動走動，活動筋骨，老躺著反而不適。你呀把我看得和眼珠子似的，都忘了自己兒子到了許婚的年紀(jì)。”

方年年眉頭微動，怎么聽著有股子嬌嗔的味道，皇后應(yīng)該是被保護(hù)得很好，還有和貴妃的關(guān)系不是一般的好，不然流露不出這樣的語氣。

“我已經(jīng)給他物色了一些仕族女郎，正想著找個合適的機會辦一場游園會，把女郎們都請來，好好相看。”淑貴妃面上流露出一點兒委屈，她可不是不負(fù)責(zé)任的阿娘。

聽到這兒，方年年沒有為沈宥豫“選美”的闊綽而動容，在她看來是應(yīng)該的，誰讓人家是皇帝的兒子，她因為皇后的嬌嗔、貴妃的委屈而心動，立刻明白了當(dāng)皇帝的奧義，左右擁抱的，太爽了。

“你選的未必是六郎心愛的，我就去看看那姑娘，瞧著是個好的讓他們在一起未嘗不可，出身小家小戶的不打緊，只要他們小夫妻恩愛齊眉就可。”皇后笑著，她最想看到的莫不是自己看中的孩子幸福。

貴妃笑了笑，她沒有反駁皇后，但也沒有贊同，很顯然在這事兒上她有不同的想法，但不想說出來讓皇后勞神。

“你把自己的身體養(yǎng)好才是正經(jīng)，孩子們自有孩子們自己的打算，我們也就是從旁看著不讓他走歪路就是。”貴妃仿佛才發(fā)現(xiàn)似的用手撫過皇后的眼角，驚訝地說：“怎么右邊這抹斜紅不是很正，瞧著不是很好看。”

皇后摸著眼角，“真的嗎？都是你啦，今兒個攛掇著讓我上妝，還親自給我畫，這畫歪了多難看，讓人家姑娘看了該說我這個嫡母不端莊了。”

“她才不敢。”

方年年縮縮脖子，肯定不敢，貴妃這瞬間的凌厲鋒芒好兇。

皇后捏著拳頭捶了下貴妃，“你這樣要嚇著人家孩子，笑起來嘛。”

貴妃佯裝不滿地彎著嘴角。

皇后看著不滿，無奈地?fù)u搖頭，抬起手抵著貴妃的嘴角兩側(cè)，就像是點著兩個面靨，使著小小的力氣向上彎著，“笑容大點兒啦，不要嚴(yán)肅著面孔，咱這么寬和不會是壞婆婆，別嚇著六郎喜歡的姑娘。”

“她要是個好的，就不會私自與年輕男子交往過密。”

“你這是什么話，年輕男女傾慕彼此是人之常倫，只有滿口仁義道德、三綱五常的腐儒才會想著約束人性。你呀，年輕時候當(dāng)著快意恩仇的女俠，怎么年紀(jì)長了，思想反而受到束縛了。”

貴妃眼中閃過笑意，她不是重規(guī)矩禮教的人，但能引著皇后多說幾句話，看她時而不贊成的蹙眉、時而欣慰地輕笑，非常美好。

“你教教我，怎么當(dāng)個通情達(dá)理的婆婆。”

皇后作怪地捏著貴妃的臉，隨即松開，“你看我對太子妃，就知道怎么做個寬和大度的婆婆。待會兒教你，我先去洗掉斜紅，你等著我，不允許提前去見那姑娘，等我一起去。”

“好好。”

貴妃寵溺順從地說。

碧紗櫥里，方年年慢慢縮回腦袋，輕手輕腳地走了回去。

她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形容皇帝的后宮，畢竟她也沒見到幾個妃子。

但是吧……

就從皇后和貴妃的相處，她不知道說是妻妾和睦呢，還是橘里橘氣的。

好像后者的味道更濃郁……

皇帝的腦袋被自己的妃子綠了……

聽到外面有聲音，方年年趕緊坐正，眼觀鼻鼻觀心，看起來就是個老實巴交的姑娘。輕紗被掀了起來，一抹有別于空氣中暖香的味道隨即而來，有些烈有些媚，霸道地縈繞鼻尖，方年年飛快地抬頭看了一眼，只是一瞬間就感覺到美色撲面。

貴妃因為心情愉悅，嘴角含著一抹動人的淺笑，看著更是美得觸目驚心。

方年年心中感嘆，美成這樣實在是太沒天理了！緊接著她站了起來，按照之前學(xué)的粗淺的宮廷禮儀行禮，“娘娘萬安。”

貴妃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個姑娘，這一刻她是從一個母親看兒子心上人的角度出發(fā)，而不是一個貴妃權(quán)衡著利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