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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要害怕阿娘發現什么?
明明什么都沒有啊!
塔娜的手快一步,拿起了紙條,是一張暗紋的素箋紙,摸著質感很好。拿著素箋輕輕掃過鼻尖,有淡淡的檀香味,塔娜眉頭微動,讀著上面的字,“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凈植。”
讀完后,塔娜說,“高祖的《愛蓮說》。”
方年年,“……”
吐血!
抹掉嘴角沒有殘留的血跡,感覺自己受到傷害的方年年說,“燈罩上有蓮花,寫《愛蓮說》應景。”
還提醒我,別忘了血蓮子,她心里補充。
“不過是一個燈罩,還以為是什么好東西。”
塔娜上前合上錦盒,抱起它說,“我讓你爹給你找個更好的,蓮花不好看,給你找個茉莉花的。”
方年年,“哈?”
什么情況?
塔娜抱著燈罩頭也不回地走了。
方年年凌亂啊,現在琉璃燈罩都爛大街,不值錢了嗎?!
外頭,逃走的沈其松了一口氣,只要東西送到就好,在小茶館眾人絕對看不到的地方,沈其等了一會兒,等到了一個不起眼的灰色包袱,眉眼平平無奇的男人從他身邊路過,傳音說道:“方姑娘做的點心和帕子。”
沈其立刻揚起眉毛,好回去交差了!
第41章 野雞瓜齏  原來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
方年年從店里離開回了后院, 只看到阿娘湊在爹爹身邊嘀嘀咕咕什么,她一走近,阿娘就不說了。
方年年瞇眼睛, “你們在說我!”
“對。”塔娜沒有隱瞞。
方年年委屈,“干嘛說人家,人家是個好姑娘。”
“沒說你壞話。”塔娜給了丈夫一個眼色, 走到女兒身邊抓起她烏黑的辮發感慨地說,“我的女兒長大了, 你剛出生的時候小貓一樣大,我在船上生下你, 沒有穩婆、沒有產床,只有你阿爹問船家借來的爐子燒的一壺燙水。你生下來, 幾乎沒有聲音,身體又紅又紫, 小臉皺巴巴的……”
“阿娘。”方年年看向老爹,以眼神詢問娘親這是怎么了, 總不能因為沈宥豫送來的琉璃燈罩受了刺激,不值得啊!
方奎搖搖頭,女兒已經不重要了, 他愛憐地看著妻子。帶著即將臨盆的妻子逃亡,是不得已, 也是他無能,沒有留好退路,累及妻子在破船上生下孱弱的女兒。
“大牛按著你小小的胸口好多下, 倒垂著打你屁股,打了好幾下你才哭。”說到這里,塔娜眼睛變得紅潤, 側著頭眨眨眼,忍住淚意,她當真以為女兒一出生就要沒了,那時的心境現在想起依然覺得酸楚。
“娘。”方年年抱住娘親,腦袋蹭了蹭娘親的臉,“我現在不是好好的。”
她剛出生的時候腦子里還混混沌沌一片,停留在山體滑坡的驚懼中,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迎來了新的人生。
塔娜擦擦眼睛,一掃剛才的難過,推開女兒后抓著她的肩膀,言語里充滿了驕傲,“你平安長大了,還長得這般好。”她話鋒一轉說,“過上十天半月,你阿爹一位故交帶一家老小從淮南回京,他家長子比你大兩歲,小時候我還抱過,人才極好,詩文、武藝皆可。他爹為人周正,他娘賢惠大方,都是好相處的人。”
方年年汗都下來了,難不成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直接定下了?!
“等他一家回京了,我們兩家聚聚。”言外之意,這是一場有家人在的相親,你們彼此看看,中意就定下了。
方年年求助地看向阿爹,但爹爹愛莫能助,反而朝著阿娘說話,“我與你錢伯伯時有通信,是可信之人,他也曾經提過結兩姓之好,我覺得你們還小就沒有答應。”
方年年不知道做個表情,“……”
原來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差點兒多個小未婚夫,闊怕。
“聽說他家長子性格敦厚,善文章,通大意,能文能武。”方奎做起了介紹,好讓女兒有個心理準備。
方年年跺跺腳,推開娘親跑了。
“丫頭害羞了。”塔娜逗趣地說,仿佛已經看到女兒羞澀地站在某高大偉岸的青年身邊,那青年垂著頭溫柔地看著女兒……真是美好的一幕。
方奎語帶嘆息,“一轉眼長這么大了。”
沒跑多遠的方年年扶額,她不是害羞,她是不知道用什么表情來面對爹娘說的老實人,揪了揪盆栽的葉子,她還沒有做好結婚的準備啊。
秀秀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估計是拿了蛋撻回家給她爹娘嘗嘗去了。要是她在,爹娘肯定也不會說“老實人”的事……方年年嘆氣,現在不說,不代表一直不說,他們做了決定,早晚都要說的。
幸好不是爹娘同意就一錘子的買賣,現如今男女正式議親前總要有個相親,雙方滿意了就“插釵”,這才開始走下一步。
“都怪沈宥豫!”方年年拽著葉子罵,要是沒他送的禮物刺激了爹娘,說不定不會這么早就提相親的事兒……
塔娜和方奎其實早就有了定議,只是一直沒有和方年年說,沈宥豫送來一個燈罩,不過是讓他們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這才提前知會了女兒。
……
沈其快馬加鞭,插著翅膀一般趕到京城王府,托著個包裹一路快走,幾乎用上了輕功,腳不沾地、騰挪而行。
忽然一個人并肩而行,沈其扭頭看到一張瘦長臉、皮膚蒼白、下巴上拖著長須,“長史。”
長史面目慈善地笑著,“給王爺送東西?”
沈其回以乖巧的笑臉,“王爺在書房吧?”
“剛從東宮回來,臉色不是很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