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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的上元之夜基本上要進入最熱鬧的時刻了。家中的晚飯這時候大都已經吃過,人們相約著出來看燈展、表演。而應酬式的宴會也已經開始,差不多到了最為熱絡的時候。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席間的氣氛已經炒了起來,人們開始高聲唱和,翩然起舞。
在各處舉辦的宴請差不多都有才子參加、佳人相陪。洛陽城最為出名的名伶、美姬都被邀去了大大小小的宴會。這期間不止是這些人為了席間的氛圍而獻歌獻舞,很多時候主人家也會下場舞上一曲,席間的客人如果受到主人的邀請絕對是要接受的,那怕是就會舞舞胳膊抬抬腿,跳成難看的金剛舞,也是要下場與主人同歡慶。宴席間唱歌跳舞儼然是參加宴會的賓客們必須具備的才藝了,強盛富足的唐朝人真正是在享受這盛世的饋贈了。
此時的端門前,萬步方圓的戲場早就準備就緒,正式的節目就要上演了。在之前,也有前來參加的藝人在暖場,鶯歌燕語的歌上一曲,敲鑼打鼓的耍上一趟,好的引來一片喝彩聲,不好的自然被喝了倒彩。
作為天下中心的洛陽人自然眼光不俗,就連街上的乞丐也自認對詩詞歌舞有著自己的三分見解,更何況場邊上還有很多的才子佳人。這些暖場的節目大多只能起到暖場的效果,并沒有驚艷的東西在里面。幾輪節目過后,著急的人群中開始叫嚷著真正的節目趕緊開始。
戲場邊上有專門為表演的人設置的休息、換裝、或者準備上場的地方。騷亂正是從這處地方傳過來,急速地朝天津橋的方向蔓延去。
“攔住它,不要讓它跑了!”
喊叫聲從花解語的身后傳來,前面的人群中眾人都在慌張地躲閃,有的人被撞翻到一邊去,道路兩旁的東西撞的遍地都是,驚呼聲、喊叫聲、慘叫的聲音一時傳了過來,剛才熱鬧的景象被騷亂打破。
天津橋旁的人本就眾多,基本上在這時候已經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從人群中走過都要花費不小的力氣,然而騷亂卻迅速地在道路中擴展了開,一條通道讓了出來,應該說是被什么闖開了來。
李清聽到喊叫聲,抬頭往前看時,一個巨大的黑影從花解語后面閃了出來,黑影的速度很快。背對著的花解語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只手還在空中揮舞著,興致勃勃地說著話,那道黑影直立起來直接向著花解語踏了下去。
原來是一匹馬。
一匹受驚的白馬橫沖直撞過來,揚起的前蹄力重千鈞。李清踏前一步,只來得及拉了花解語一下,慘劇在一瞬間好似就要發生。
騷動的人潮,混亂的聲潮,剛剛反應過來的人們是沒有時間去阻止這批受驚的白馬。
“啊呀——”
“嘶嘶——”
吶喊聲、馬嘶聲四處擴散開去,一時間四周仿若靜止了下來,跟在李清身后的兩個小丫鬟在驚呼聲后嚇地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一道身影剎那間從旁邊沖了過去,直接撞上了驚奔的馬匹,巨大的撞擊聲響起,受驚的白馬直接被撞向了一邊,周圍的人群急忙散開了,幸好沒有再殃及到其他人。白馬在地上翻了兩圈,晃悠悠地站了起來,長嘶了一聲,看清撞翻自己的人,低頭怒嘶起來,打個響鼻,想對半路殺出的人進行挑戰。
人群早已經遠離了這個現場,留下不少人被沖撞的叫喊聲、呻吟聲和驚呼聲。場中留下慌亂中被撞飛的燈籠,燃燒著照亮四周,人群中驚恐的眼光一時間都投向場中出現的那人。再就是留下的滿地狼藉,倒掉的攤位、壞了的桌椅、散架的燈棚子。
準確的說剛才一瞬間扮演英雄的是一個在附近維持秩序的年輕士兵,身穿一身皮革的盔甲,大約有后世的一米八多高,極為魁梧。剛才的撞擊仿佛沒有對這位士兵造成什么傷害,隨即上前去制服正在發怒的烈馬。
這時候的人們才看清楚罪魁禍首是一匹健碩的舞馬,著是為上元夜舞馬節目專門遴選出來的馬匹。通身的白色鬃毛,完全沒有雜色。刨動的四蹄在地上用力地踏著,長鬃飛揚。
仰天長嘯一聲,那動人肺腑的馬嘶響徹夜空,白馬隨后向士兵沖了過去。
剛才的混亂在轉眼間就變成了一馬一人的對決,四散的人群又匯攏過來,圍成大大的一圈,看剛才的半路英雄怎么制服這烈性的駿馬。甚至于邊上還有人贊了聲:
“好一匹馬。”
士兵在白馬沖過來的瞬間,一步就跳上了白馬的后背,雙手緊緊地摟住這匹急躁的舞馬的脖子。狂躁中的烈馬是最為危險的,即便是人身手再好,一不小心還是有可能被傷到。看著場中人、馬的對決,人們再次把心提到了嗓子。
另一邊的花解語在白馬被撞翻的那一刻已經反應過來,第一個動作卻是急忙抱起李清往一邊躲去,順手還把驚嚇在當場的兩個小丫鬟拉到了一邊。花解語仔細地檢查了一下李清看是否受到驚嚇,才發現李清這時候正兩眼注視著她。
其實李清心里完全不怕是不可能的,任何一個人在剛才的那種情況下都不可能完全的鎮靜,如果真是小孩子的話這時候估計已經哭的稀里嘩啦了。花解語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的時候并不是先關注自身的安危,而是下意識地把李清抱去一邊,實話說這個舉動是讓李清很感動的。
“小郎君沒有嚇著吧。”
“沒有。解語姐剛才真是危險。幸虧有人把那匹馬攔住了。”李清盡量平靜地說話,免得解語擔心。其實擔心是一定的,感覺到自身被抱的很緊,還是能察覺到解語心中的緊張。還好,沒有出什么事情。李清心里道。
花解語待確認幾人沒有受傷后,轉頭看向場中在與剛才的白馬相斗的士兵時,道:
“是南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