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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靜可不傻,進門兒都是王有才跟店家招呼,再說,牛鐵生肚子里沒個二兩香油,能有這么細心才怪:“菜不錯,是小王準備的吧,有心了?!蓖跤胁砰_了瓶白酒給幾人滿上,敬何靜:“都是些農家菜,何大姐別嫌糙就行。”何靜微微一笑,仰頭就干了一杯:“農家的東西,細品也香的很,不來這一回,那知道這地方藏著這樣的寶貝,望溪村能不能發展成溫泉度假村,可就要看你了。”牛鐵生趕忙巴結的笑道:“縣長,有才可是我們村的一把好手,甭管做生意還是干別的,就沒有他不行的,嘿嘿?!焙戊o看都不看他一眼,和王有才聊得火熱,一個存著歪心思,一個是曲意奉承,工夫不大就姐姐弟弟的熱絡的很了。另一邊,牛鐵生拍不上縣長的馬屁,居然跟于文瓔嘮的熱乎,話里話外,透著幾分熟絡。王有才聽在耳朵里,就不免犯了嘀咕,看于文瓔那模樣,分明也是個眼界很高的主兒,怎么會跟牛鐵生這么近乎?酒過三巡,天色也已經黑了,屋里早就亮起了燈,幾人也都上來酒勁兒了。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尤其是那盤粉蒸仔鵝,在王有才的極力慫恿下,更被吃了個溜干凈。王有才覺得差不多了,扯著脖子嚷道:“老王頭,做幾碗醒酒湯來!”他話音未落,屋里的燈,忽然閃了幾閃,滅了。“咋回事?老王……”屋里頓時黑咕隆咚的,坐在對面的人都看不清模樣。外屋傳來聲音:“等等啊,別急,這就給你們上蠟燭,估摸是哪根線燒了?!绷硪活^,王有才自然也沒忘了安慰何靜,偷偷抓著她的手:“大姐放心,咱這地兒就這德行,三天兩頭就停電,電線用了幾十年了,動不動就燒了?!焙戊o似乎也有點上頭了,反握住王有才的手?!班l里電業所是干什么吃的!回頭我就叫電業所的來,把望溪村的線路老化問題給解決了,這都要發展度假村了,總停電怎么行!”王有才不住稱謝,牛鐵生這會兒卻好像不行了,哼哼唧唧的也沒個囫圇話。工夫不大,蠟燭端了上來,屋里這才亮堂了點。王有才瞥見,何靜和于文瓔都里倒歪斜的坐不住了,牛鐵生瞅著于文瓔兩眼發直,嘿嘿傻樂。他忍不住偷樂,嘴上卻張羅:“這一停電也不知道得修到啥時候,要不咱先歇了?大姐今個也累的夠嗆。”這提議正中何靜下懷,心里直呼會來事兒:“好,今天就先到這兒,酒喝的有點多,有才弟,扶姐進去,姐暈的很?!蓖跤胁乓贿叴饝贿厡に迹骸袄显捲趺凑f來著,粉蒸鵝配老酒,一鍋醉死三頭牛,再加上驢肉摻點山蘑菇,今個晚上就算給她倆一個木頭人兒,她們都分不出死活。”桌上那些菜,單吃哪樣都沒事兒,一摻和起來,那樂子可就大了,讓酒勁兒翻倍的,迷糊人的,樣樣都全了!農家樂里邊分成幾個小屋,都是臨時兼并出來的,王有才扶著何靜往隔壁的屋走,卻沒瞧見于文瓔和牛鐵生出來,那這一宿,他可就沒地方捂腳了。王有才給何靜選的這屋,沒炕,只有一張占了半個屋的大木頭床,正是給那些睡不慣炕的城里人準備的。他趁著把何靜放倒在床上的工夫,瞄了一眼床底下,然后轉頭就把門兒關上了。此時,床上陪著何靜的不是旁人,就是農家樂老王的兒子王二驢。當時聽說何靜要來村兒里,王有才一轉眼就想到了這出兒偷梁換柱的辦法。趴在門上又聽了一會兒,他這才滿意的奔吃飯那屋摸去。牛鐵生跟于文瓔到底有啥貓膩他還真不知道,可這倆人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牛鐵生居然能跟她搭個上,王有才還真挺佩服這老流氓的。于文瓔和牛鐵生就在隔壁,他趴門上細聽,屋里一點動靜都沒有,難不成兩人挪了地方?正尋思的工夫,屋里忽然有了響動,細聽是呼嚕聲,聲不大,可還能聽個清楚。王有才頓時樂了,敢情這倆人真喝大了,都迷糊過去了?這會兒天也已經亮了,王有才已經偷偷的溜回了何靜的屋子,躺倒在床上。何靜先醒過來,她看王有才睡的正香,居然沒舍得吵醒他,輕手輕腳的穿好了衣服,拾掇了一下,在床邊坐下來出神。王有才偷眼看她,這次旅游村的事兒應該是沒跑了。王有才起來之后,何靜居然很知道疼人的說:“有才弟,縣里還有事要處理,姐上午在村里看看就要回去了。你要是覺著累,就不用跟去了。”王有才的確很累,很累。可他哪能在這當口禿嚕扣?就算硬挺著,也得陪啊,萬一讓牛鐵生那老流氓趁機鉆了空子,昨晚他不是白忙活了?就這么,跟著何靜和于文瓔在村里象征性的轉了一圈,能看出,村里的情況好的出乎何靜的預料,當即就拍板定了下來,說只要土地局的來轉一圈就可以了,而且他們來轉轉也不過是例行公事罷了。按理說,得了這個信兒,牛鐵生應該樂得屁顛屁顛的才對,可他卻只是堆著笑道謝,笑得那叫一個勉強。何靜和于文瓔很快就走了,村口就剩下,出來送人的牛鐵生跟王有才眼對眼。王有才看著牛鐵生那半死不活的德行,明知故問:“牛叔這是咋了?事兒成了啊,你咋還哭喪個臉?”牛鐵生唉聲嘆氣,半是回應,半是自言自語:“甭提了,挺美個事兒,咋就給辦砸了呢?!薄吧妒聝涸伊耍靠h長不是應承了?叔這話,我咋聽不懂呢?”牛鐵生沒吭聲,搖晃著腦袋往回走。牛鐵生越品越不是滋味的時候,王有才在一旁接上話了:“那叔答應我嫂子的錢,啥時候能送到?。俊迸hF生眼前一黑,差點沒一個跟頭摔溝里去:“錢好說,好說,你叔還能黃了你的錢么,放心,這兩天肯定給你送過去,也就你,眼睛死盯著那兩個小錢,要是村里開發了,十萬算個啥?”王有才滿臉賤笑,點著頭:“黃不了就好,咱也不是啥人物,就圖個實在的,這眼光,能跟牛叔你比么。”說這話,兩人已經進了村,可剛走沒兩步,就見一人慌慌張張奔著他倆就沖了過來,定眼細看,這跑的氣喘吁吁的竟然是劉幺。劉幺沖過來,一把抓住牛鐵生,像是想說啥,可跑的太急了,呼哧呼哧直喘粗氣,就是吐不出字來。牛鐵生滿肚子火頓時全都撒在了他身上,一腳把他踹了個大腚蹲:“是你爹死了還是你娘跳進了,你慌個什么慌,有事兒說事兒!”劉幺總算喘過氣來,爬起身:“不好了牛哥,出事兒了,出大事兒了!”“什么大事兒,屁大個事兒擱你嘴里也能捅破了天去,趕緊說!”“真是……這回真是大事兒,死,死人了!”這話一出口,牛鐵生和王有才的臉色都是一變,牛鐵生趕忙追問:“誰誰死了?咋死的?”“不知道,看著血的呼喇的,我就趕緊報信兒來了,是誰沒瞧清楚……”牛鐵生氣得抬腳又踹,心里這個窩火,這廢物從來辦不了大事,當初怎么就收下了他呢!王有才皺眉攔住了牛鐵生,追問劉幺:“死在哪兒了,趕緊帶我們過去看看!”“就在村委會門頭上,掛著呢!”劉幺說著搶先領路,三人直奔村委會的破院子。還沒等靠近,遠遠的就看到院門口圍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在說著什么,王有才緊趕幾步跑了過去,分開人群一看,心里猛的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