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情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十五六的孩子身高躥得飛快,正好又換季,張文生本打算帶李思誠去添置些衣服,偏偏前一天晚上心絞痛發(fā)作。
正值周末,張霈也在家,給思誠買衣服這項任務自然就落著她身上。
“你們年輕人的品味也相近。”張文生笑著嘆口氣:“好容易閑下來,該好好陪思誠逛一逛的。”
張霈皺了皺眉:“趕緊歇著吧您!自個兒忙起來且顧不上身體,總讓人提心吊膽的。”
張文生咳嗽兩聲,臉色并不大好:“不是很嚴重的病。人一老,器官緊跟著老化,虛弱些也正常——但只要一看到我們霈霈這么懂事,就哪里都不難受啦。”
張霈正把剛收進屋子的衣服迭好,聞言哭笑不得——都二十多了,她爸還老把她當小孩兒哄呢。
“一碼歸一碼,您平日可得注意多休息。學生們都愛戴您,要是您積勞成疾,他們心里也不好受。”
張文生只笑一笑并未回話,他看著女兒將衣物整理整齊、放進衣櫥。
女兒長大了。
雛鳥,一旦羽翼豐滿而堅硬起來,便一個兩個沒頭沒腦往巢外沖。
張霈將一些穿舊的衣服擱置在旁邊,忖思該如何如何分類打包,好讓志愿者們少些工作量。
剛摸到一件舊毛衣的領子,就聽爸又說:“......但也該對自己的事情上點心。”
張霈手一頓,張文生果真繼續(xù)說下去:“年輕的時候應當談一談戀愛,愛情總歸是人生中相當重要的經(jīng)......”
張霈立即笑著堵回他的話:“不是談過了嗎,跟徐淼。愛情的滋味兒已經(jīng)嘗過了,沒那么美——”
張文生只笑一笑,卻說道:“跟過家家似的,這哪能算呢。我指的是真心實意的愛情,哪怕好聚好散,也能為以后的人生起到一點教育作用。”
外面轟隆隆一聲悶雷。
“下雨了。”張霈走到窗邊,將窗子關緊了。
-
李思誠誠惶誠恐:“霈霈姐,別再買了,不要落入消費主義陷阱!”
張霈從沒帶過弟弟妹妹買衣服,現(xiàn)在逮著機會就跟玩真人換裝小游戲似的。思誠身量順眼,模樣又不丑,小白楊似的男孩怎么打扮都好看。兩個人一路試一路買,直到思誠眼瞧手里大大小小紙袋越來越多,才急忙忙攔下張霈這股子勁頭。
此時已近傍晚,張霈記得附近有家餐廳不錯,兩人就打算在外頭解決晚飯,給爸打包回去他的那份,這樣一來就省得回家忙活。
傍晚時分出入商廈的人///流緩增,李思誠走在前面。
身后的張霈說了聲什么,盡管戴著助聽器,在這種嘈雜環(huán)境下聽起來還是有點兒吃力。他不得不偏過身子想看清楚張霈的口型:“霈霈姐,你剛才說什么?我沒聽清……”
話還沒說完就被對面來人撞了下。
對面是位女士,正低頭在包里翻東西所以也沒注意眼前。
女士抬頭道了句抱歉,李思誠忙道沒關系,卻見這位女士頓住步子,摘下墨鏡來,露出一雙令李思誠莫名覺得熟悉的眼睛。
同樣的暖融眼波,同樣的……
李思誠猛地醒悟過來。
女士表情漸漸柔和下來,帶著幾分欣喜輕呼道:“霈霈?”
張霈果真在身后應道:“…媽。”
-
李思誠本想借故留給她們母女獨處時間,這位阿姨(李思誠曉得她姓鄭)卻極力堅持邀請他們一起吃晚餐。
說到底是母女間的事,思誠偷偷打量張霈的臉色,霈霈姐看起來并不十分高興。說起來,他們家好像很少提到鄭阿姨的事。偶爾提起過一兩次,霈霈姐也很快岔開話題,仿佛對已經(jīng)與父親離異的母親并不親近;而鄭阿姨對女兒卻滿腔期待,言行間竟帶著些討好的意味。
最終張霈還是點了頭,鄭念真驅(qū)車帶他們?nèi)ゲ蛷d落了座。
看起來是老主顧了,經(jīng)理一路點頭哈腰把他們往包間里請,李思誠悄悄打量一路曲折的回廊和一側(cè)的掛畫。這里環(huán)境清幽雅致,竹葉斜斜橫進窗子,屋里燃著香爐,這讓李思誠稍稍舒了口氣。
剛剛他一路上神情緊繃,車里殘留著女士香煙的味道,甜膩且刺鼻。
鄭念真褪下外套,內(nèi)里穿著乳白露肩絲綢襯衫,頸子里墜著細細一條鉆石項鏈,打理得很好的頭發(fā)絲絲縷縷垂下來,低聲與經(jīng)理說了幾句話,經(jīng)理點頭,急急退出去了。
李思誠感到拘謹,他平日里沒接觸過這樣的人——張家人不上打扮,衣物也是挑著簡單的來,霈霈姐幾乎不怎么化妝。逍遙姐呢,她總是化濃妝,但她的妝容更像是在宣泄情緒,近乎行為藝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