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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朗朗,艷陽高照。雖然已經立秋,但天氣依舊非常炎熱,尤其是坐在封閉緊密毫不透風的馬車內,悶熱得很。秋老虎當真不容小覷。慕容云舒拿出手絹輕輕拭去額上的汗,然后提起裙擺,半蹲著身子挪到馬車外與車夫同坐。
“小姐,您怎么出來了?”頭一回與大小姐‘平起平坐’,車夫受寵若驚。
“車內熱,出來透氣。”
“小姐,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到達沙坪鎮與姑爺會和啊?”綠兒叼著一根枯草有氣無力地問。坐了十幾天的馬車,屁股都坐硬了。
慕容云舒望向前方那條看不見盡頭的官道,也特無力地嘆道:“我也不知道。”要是會騎馬就好了,不僅速度快,還涼爽舒適。
“前面就是西州邊境了,進了西州,以我們現在的速度,再走半個月就到,正好趕上武林大會。”鳳城騎在馬背上回答她們。
“還要半個月啊……”綠兒將‘啊’字拖得老長。
慕容云舒也一臉心有戚戚焉,或許是天氣太熱,又或許是這一路格外的顛沛流離,她覺得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出門都痛苦,路長得好似永遠也沒有盡頭。
鳳城笑望兩主仆,道:“再走十里路就到靖邊城了,我們在那里休息一晚,明天再趕路。”
一聽可以休息,綠兒高興地大叫起來,“太好了,太好了!鳳公子真真善解人意!”
鳳城幽幽地看了慕容云舒一眼,轉頭笑道:“沒有你家姑爺善解人意。”聲音聽起來有點苦,有點酸。
慕容云舒抿著嘴若無其事地欣賞沿途的風景,心底卻已激起無數漣漪,怎么也散不去。
她從來沒有想過楚長歌有多善解人意,但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讓她的心不由自主的蠢蠢欲動,好似這個人注定就是來攪亂她的。但是,無論他做什么說什么,她都不能棄械投降。有些原則,必須堅持,就像堅持自己是慕容府的大小姐、匯豐錢莊的主人一樣,縱使是挾百姓以令天子,也要抗爭到底,感情亦然。
在她看來,一個人一生只能愛一個人,無論什么原因,都不應該再愛上其他人。心中若裝著一個人,其他人又如何入得了眼?若不是篤定非卿不可,又怎會愛到那般地步?若愛到那般地步都不是非卿不可,又怎么算得上是愛?
或許這只是她由于不曾經歷過而產生的個人偏執想法,但正因為有這種偏執,才有現在的她。她是個有感情潔癖的人,與別人有過刻骨銘心的男人,就算再好,她也不會將心交付于他。
說到底,她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
靖邊城是西州邊境小城,雖然近年來并無戰火,但它的地理位置和政治位置決定了這個小城的荒涼。街上沒有逛街游玩的百姓,取而代之的是一列列戒備森嚴的士兵,手上的紅纓槍朝天而立,挺拔威嚴,腳下的步子鏗鏘有力,士氣凜然,一個個稍顯稚嫩的臉廓上洋溢著驕傲與堅定,好似手中那柄長槍,就是他們一生的歸宿。
“小姐,是不是要打仗了?”綠兒問。
慕容云舒沒有馬上回答她,視線跟著列隊巡街的士兵游走了好大一會,才望著遠方淡淡說道:“可能吧。”靖邊城的守衛,森嚴的有點過分。若放在邊關,這沒什么好奇怪的,畢竟防御外敵,越嚴越好。但這靖邊城與同屬大業王朝的蜀州接壤,按理說不該如此警戒,除非有戰事。
綠兒一聽真要打仗,立時尖叫起來,“小姐,我們趕緊逃命,回金陵吧!金陵不打仗。”
“不走。”
“為什么?”
“留下來發一把國難財。”慕容云舒如是說,表情甚是云淡風輕。
綠兒揮淚,“小姐,雖然咱是做錢莊生意的,可你也不能要錢不要命啊!”
“我不會。”
綠兒松一口氣,不會就好。咱慕容府不缺銀子,這要命的國難財,不發也罷。綠兒正感欣慰,只聽自家主子又道:“錢我要,命更要。”
“……小姐……做人要知足。”
“所以我只要自己的命。”
“……”她指得是銀子,銀子!
這回換鳳城同情綠兒了,他笑著說道:“你家小姐跟你開玩笑,別當真。”
綠兒提袖拭汗,小姐這個玩笑未免也開得太大了點。
*
一行人來到靖邊城唯一的一家客棧--曉月客棧,甫一進門,便聽到樓上不斷傳來嘈雜的喝彩聲。慕容云舒擰了擰眉,有點不情愿的走上樓,心道:但愿晚上不會再有人吵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