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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傷著了?”殷懷霜的聲音十分緩慢,似乎頗為艱難方問出這句話。
洛桑搖了搖頭,他的手指貼在她的頰側,能感受到她的動作的。
洛桑道:“懷霜,
你能起來嗎?”
片刻,殷懷霜給出了一個洛桑不愿意聽到的答案,“不能。”
殷懷霜再次碰了碰她的臉頰,聲音比剛剛輕了很多,他道:“我的腳動不了。”
他們好像少有如此平和談話的時候,
洛桑一時失語,
在黑暗中努力睜大眼想看清眼前人。
在最后一刻,他們撲進石道時,石道崩塌,隨即殷懷霜將她護在身下,
而石道入口則被落下的石塊堵住。
洛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生死會離她這般近,自然更不曾想過,與生死擦肩之際,會有除爹娘以外之人決絕將她護在身下。
“你的手受傷了。”殷懷霜的聲音虛弱且肯定。
洛桑不知在這一片黑暗中他是如何知曉的,但她知道,此刻殷懷霜傷的極重。因為短短數息的功夫,殷懷霜的聲音又弱了許多,而一直有溫熱的液體自她頰側低落。
殷懷霜低低咳了一聲,洛桑感到壓在她身上的重量更重了些,盡管很快便移開了。
洛桑動了動被壓在她與殷懷霜之間的左手,緩緩挪出來,自后繞過殷懷霜的背。
洛桑的動作很輕,但依然使得壓在她身上的身體細微顫抖起來。
“你在做什么?”殷懷霜的聲音隱有忍耐,好歹比剛才清醒一些。
洛桑拂過他背后被血濡濕的衣裳,感受著指下堪稱瘦削的身軀,卻是這樣的人為她撐起了一處安生地。
洛桑好不容易方尋到一處干燥的衣裳,用了些力向下按。
殷懷霜早已沒了力氣,洛桑輕易按得他徹底伏到她身上。
黑暗中,洛桑看不見殷懷霜蹙眉的動作以及微闔的雙眼。
失血帶來的寒冷與頭暈目眩讓殷懷霜疲憊,即使明白此刻一定不能閉眼,也覺著雙眼越來越重。
“懷霜,懷霜……”
殷懷霜無法拒絕這個熟悉的聲音,他微微睜開眼,嗯了一聲。
洛桑仍在一聲聲叫他。
殷懷霜不堪其擾,脫口的“別吵。”卻極其細弱,甚至不如瀕死的鳥兒發出的哀鳴聲。
“懷霜,你別睡。”洛桑的聲音后知后覺變得急切,像是此時此刻方意識到身前人是真正會離去的。
洛桑聲線不穩,哄騙般地,“懷霜,你和我說說話,或者你很累的話,就聽我說說話,我說一句你應我一聲……”
“懷霜,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殷懷霜沒有應聲。
洛桑抬手摸索到他的臉頰,觸碰到他的眼睛,長睫劃過掌心的觸感鮮明,洛桑松了口氣。
她開始絮絮叨叨。
洛桑也不知道要和殷懷霜說些什么,其實真正靜下來好好想想,她對他的了解,也僅止于一個叫“殷懷霜”的名字,沒有親人,無家可歸,身嬌體弱,喜怒無常。
常言久病之人要么心性平和,對待世間任何事物都更帶有珍惜、包容之心,要么便是厭惡抵抗質疑否認身邊的一切人或物,包括自身,暴躁易怒。
洛桑想,殷懷霜便是第二種的鮮明代表,真的是,有一點點讓她難過。她的母親亦是久病在身,然洛家此番出事前,多是笑顏常在,小打小鬧地欺負欺負她,欺負欺負季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