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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袖,手腕折起,茶水自然流淌而下,彌漫出清淡的苦茶香。
煮茶人卻不喝茶,把玩著黑釉茶盞,眼睫下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洛桑走近,探身去看,握在冷白手指間的原是一只黑釉木葉紋盞。
清淡的茶水下,木葉紋栩栩如生。
洛桑不記得府內有這個茶盞,一時也想不明白殷懷霜從何處得來的此物。
冷白的指節扣著茶盞,放到案幾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
洛桑回神,抬眸間狐貍眼彎起,純且媚的無憂笑意侵略性十足地闖入殷懷霜眼底,伴著清脆的嗓音。
“懷霜。”
殷懷霜不動聲色收了收尾指,懶懶嗯一聲。
“你在煮什么茶?”洛桑半蹲下,手肘撐在案幾上,捧著臉眨了眨眼,“現在這么熱,我每時每刻都恨不得揣塊冰,你還煮茶,喝得下去嗎?”
說著,洛桑拿手指戳了戳茶盞,粉嫩的指尖抵在杯璧上,按出一個小肉墩墩。
少女無知無覺,露出的一截藕臂白得晃眼。
殷懷霜輕哂,墨眸輕飄飄掃過一旁的王大夫。
那一眼之下,無聲的壓迫力,等轉過身,遠離那個雪衣無害的身影,王大夫方反應過來他做了什么。
王大夫又想跑了,每次遇到這位殷公子,都說不出的邪性。
喬木下,殷懷霜沒好氣地將茶盞挪開。
洛桑隨著那只冷白的手向上,仰起腦袋看他,微微張著唇。
眼前少女說得好聽是心大,無憂無慮,什么煩擾都不能在她心底留下痕跡,說得不好聽,就是沒心沒肺。
昨夜的事才過去多久,她便仿佛忘得一干二凈。
殷懷霜面無表情拿起茶盞,倒掉里面的茶水,毫不意外對上洛桑訝異譴責地眼神。
“你怎么倒掉了?”
殷懷霜聲音冰冷,“喝不下,不是你說的么。”
洛桑愣了愣,慢吞吞,“……哦。”
她算是明白徐卿榕口中的臭著臉是什么意思了,像是吞了炮仗。
洛桑撐起身子四處張望,費力地找到幾乎要跑出院子的王大夫,洛桑疑惑招手,“王大夫,你跑那么遠干什么,快過來。”
洛桑拽著殷懷霜的衣袖將他的手拽到面前,扣出他手中的杯盞,幾乎沒有受到抵抗力,輕易挽起他的衣袖,露出一截冷白手腕。
洛桑自懷中掏出張繡帕,蓋在手腕上,沖垂眸看她的殷懷霜得意一笑,漂亮的笑眼會說話。
“王大夫,你來給他號脈,他昨晚疼了半宿,是怎么回事?”
王大夫戰戰兢兢上前。
殷懷霜這會兒心情不錯,繡帕上的一片綠葉格外賞心悅目,他瞥了王大夫一眼,屈尊降貴地將手腕朝他偏移幾寸。
王大夫抬手把脈,沒忘醫者道德,“公子昨夜是何處疼,可還記得確切疼了多久?為何種的疼痛?是若刀絞一般的,還是……”
王大夫咂摸了一下,驀地一顫,昨夜?
這時,王大夫眼前伸過一只纖細的手,微粉的指尖點在腰封偏上,白衣公子的上腹處,“這兒疼。”
王大夫怔然頷首。
洛桑收回手,繼續回答王大夫的問題,大部分她能回答。
殷懷霜緩緩吐出一口氣,被指尖輕輕點過的地方密密麻麻的癢,明明記不清那一瞬的觸感,又分明清晰。
耳旁少女聲侃侃而談,在她看來,剛剛那個動作似乎再隨意不過。
感受著掌心濡濕,殷懷霜面色倏然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