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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干愿隨著封遲回校上課，當天晚自習值班的老師是英語老師。

英語老師非常恪守盡責，上課鈴聲一響就開始點名了，點到干愿的時候，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扯著嗓子響亮地叫了一聲“到！”

封遲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巴，但還是晚了一步。

英語老師眼睛往下掃了一圈，注意到干愿的位置是空的，不由皺起了眉毛，“剛剛是哪個女生喊的到？”

“……”講臺底下鴉雀無聲。

“自覺一點站出來。”

“……”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英語老師不怒自威：“你們膽子真夠大啊，還沒開始上大學就已經學會幫別人喊到了。”

“……”

“我再問一遍，剛剛是哪個女生喊的到！”

干愿斂氣屏聲，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封遲被逼無奈，最后慢吞吞地舉起了手，只好替她背這個黑鍋“……是我。”

一看出聲的是自己心目中的最佳三好學生，英語老師的氣立馬就消了一大半，她臉色稍霽，抿了抿唇道：“助人為樂是好事，但包庇縱容只會害了你的同桌，曠課就是曠課，以后不要再這樣了。”

“好的，我知道了，老師。”

英語老師竟然只說了這么一句就放過封遲了，如果換做是干愿的話肯定又要啰哩八嗦一堆，真是差別待遇啊。

這件事就這么一筆帶過了，英語老師重新坐下，然后才反應過來哪個地方有點奇怪……唉？封遲好像不是女生啊？

上晚自習的時候幾乎所有同學都在瘋狂地揮舞著水筆做作業，干愿的作業也還一個字都沒動，不過以她現在這種情況也交不了作業，所以寫不寫都沒什么大不了了，這還是她變成小怪獸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一點好處。

晚自習三個小時的時間太過漫長，封遲始終全神貫注、心無旁騖地預習著明日的功課，干愿找不到個說話的伴，百無聊賴地在課桌上爬來爬去、爬去爬來，故意爬到封遲的書上擋住了幾個關鍵的單詞，妄圖將他的注意力從枯燥無味的英語字母轉移到自己身上。

如果她還是當初那個亭亭玉立、“軒轅大波”的少女，封遲或許會受她影響分心，但是現在的她就像一條綠油油的菜蟲在土里緩慢地一拱一拱，封遲根本就不想搭理她，一旦她笨重的身軀干擾到他的視線時他就會無情地伸出兩只手指將她拎起來，拿走。干愿不知疲倦地又爬了回來，封遲再次將她拎起來，拿走。

如此反復多次干愿也覺得沒意思了，就不再打擾他學習了，她兀自翻了個身，懶洋洋地打起盹來了。

原本在封遲的書桌上睡了一會兒，她覺得燈光太亮了有些刺眼，就又鉆進了封遲的抽屜里睡。

因為背后長了一排齒鰭還有一條礙事的小尾巴，硌人得很，她甚至不能隨心所欲地躺出一個大字型，只能趴著睡。

睡個覺本來是沒什么大問題的，但她睡覺的時候有一個壞習慣，一旦趴著睡就會流口水、打呼嚕。

這個習慣即使她變成了小怪獸也不會發生改變，于是便有了以下的情景——

教室里一片寂靜，只能隱隱聽到學生們翻動紙張和奮筆疾書的聲音，氛圍非常適合學習。就在此時，不知從哪突然傳來一陣火車駛來般哄哄哄的呼嚕聲，那火車越開越近，呼嚕聲也隨之越來越響亮，此起彼伏，令人即使想刻意忽視也無法做到。

有人開始偷笑了，回頭張望，尋找著到底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家伙敢在英語老師值班的時候睡大覺，還打呼嚕打得這么歡快，簡直是在挑釁英語老師的威嚴啊。

不過奇怪的是，找了半天，都沒發現有人趴倒在桌子上啊，全班同學都正在專心地看書寫（chao）作業啊。

英語老師自然也發現了這股囂張的噪音，她站起身來，鷹一般的雙眼微微瞇起，低頭將教室各個角落都環視了一圈，如雷達般搜索著可疑目標。

而此時的封遲雖然表面上按兵不動，仍然淡定地低頭看著書，實際上伸進抽屜里的那只左手卻在瘋狂地蹂躪著干愿，又揉又捏又掐，試圖把她叫醒。

可是干愿完全不受他的影響，依舊睡得香甜。

天啊，這女人熟睡時的狀態真是雷打不動。

英語老師已經從講臺上走下來了，高跟鞋緩慢地一下一下踩在地上發出噔噔噔的響聲。她耳朵豎得高高的，越往封遲的座位靠近一些就聽到那呼嚕聲越大，顯然聲音是從他身邊發出來的。

可他明明在正坐著看書啊，為什么會打呼呢，難不成他能一變看書一邊睡覺？

莫非這是學霸的特殊技巧？

眼看著英語老師就快要走到自己的面前，封遲突然靈機一動，兩只手指緊緊地掐住干愿的鼻子，令她不能順暢呼吸，沒過幾秒鐘，干愿果然就噌地一聲坐了起身，四只爪子撲騰著用力掙扎起來，總算是醒過來了。

就在英語老師的鞋尖停在封遲的課桌前時，呼嚕聲戛然而止了。

與此同時，封遲抬起頭不卑不亢地看著她，語氣如常：“老師，有什么問題嗎？”

英語老師微微愣了一下，“喔……沒什么事。”

她恍恍惚惚地回了講臺上，暗自納悶，奇怪啊，莫非自己真的老了？出現幻覺了？

下課之后，封遲將干愿從抽屜里揪出來，板著一張臉嚴格地要求她：“以后上課你不準開小差，我做作業的時候你要跟我一起做，我看什么書你就跟我一起看！”

“啊？”干愿愁眉苦臉，“……我可以說不要么。”

“不可以。”封遲鐵面無私，語氣生硬，一口回絕。

“嚶嚶嚶。”

“還有，如果你以后上課再睡覺還打呼嚕的話，我就把你裝進真空塑料袋里扎起來！”

干愿眼淚汪汪裝可憐：“為什么……”

“你好意思問我為什么？”封遲高高挑眉，擺出一副嚴師的架子，“高考迫在眉睫，你不是想考一百三十分嗎，我會嚴苛監督你，你再這樣下去就只能考三十分。”

干愿有些不服氣，“你怎么那么肯定我考不到一百三十分嗎？”

封遲好整以暇，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白紙和一條0.5筆芯，遞給干愿：“我對你的要求不高，只要你能準確無誤地把‘學霸’這兩個字寫對，我就相信你能考到一百三十分。”

“這有什么難的。”干愿哼哼兩聲，信心滿滿地抓起筆芯，在紙上唰唰唰幾筆寫下個“學”字，再唰唰唰寫下個“雨”字，然后……然后就……停筆不動了……

一分鐘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