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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年時間,可不是白白過去的,除了蒸汽機的實際應用還欠一把火之外,在軍事科技上,遼東已經(jīng)有了巨大的突破。比如說,城防炮、艦炮還有野戰(zhàn)炮,都已經(jīng)變成了現(xiàn)實。批量生產(chǎn)的燧發(fā)火槍,也開始裝備他的左右親衛(wèi)。
但一看到自家宅邸滿是縞素的模樣,葉暢就收斂住笑容。
壽安身體比起五年前豐腴了些,這五年里,她為葉暢生出二子一女,但眉眼間卻還不見老。只是現(xiàn)在,她神情悲慟,一見著葉暢,便撲入他懷中:“父皇……父皇去了”
葉暢輕輕撫了撫她的頭發(fā),嘆了口氣,然后勸道:“陛下仙壽已逾七旬,為天子半百,人間福祿已至極境。此時仙去,不過是回歸天宮,永亨仙福,你也不必太過難過?!?
“我……我……”
壽安心知他說的對,李隆基乃是自古以來少有的高壽天子,此時逝去,而不是死在顛沛流離的安祿山之亂中,算得上是喜喪,但想到從此天人兩隔再不能相見,她心中還是忍不住發(fā)憷。
以前她與葉暢口角之時,父皇還是她最大的倚仗,現(xiàn)在……整個世界就只剩余她了。
不,還有她的孩子,哪怕是為了孩子,她也得堅強起來。
“朝廷可有旨意來,讓我們趕回長安?”在勸慰已定之后,葉暢問道。
壽安抹了一下眼淚,目光中露出疑惑之色:“朝廷派了欽使,但是卻不曾說讓我們趕回長安,說是朝廷得到消息,渤海與新羅蠢蠢欲動,恐其乘國喪之際,意圖不軌……”
說到這里,壽安面色漸漸變了。
她極聰明的,只是因為父親去世,而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現(xiàn)在她意識到,朝廷傳來的旨意有問題
李隆基病重,不曾將他二人召回,如今去世,亦不召二人,而是借口新羅渤海有異動,讓葉暢留在封地坐鎮(zhèn),這其中肯定有貓膩存在。
葉暢嘆了口氣:“我不曾知曉新羅與渤海國有什么異動,即使是有,有九河等在此,亦足以應付?!?
葉暢說得還謙虛了,在火槍火炮列裝之前,憑借鋼鐵鑄造上的優(yōu)勢,葉暢的遼東行軍總管麾下部隊,就已經(jīng)可以同時壓制渤海、新羅二國。可以說,兩國都被葉暢打得苦不堪言,葉暢不去找他們的麻煩,就已經(jīng)謝天謝地,哪里還有功夫來騷擾葉暢
“莫非朝中又有什么變故?”壽安顫聲道:“父皇仙逝,莫非,莫非不是壽終正寢,而是奸人暗害?”
她有這個猜測,在所難免,畢竟李隆基從重病到死亡,太孫監(jiān)國的這段時間里,朝廷的總總舉措,實在有讓人覺得可疑之處。
“此事休要匆下結論,等朝中別的消息來。”葉暢沒有否認這種可能性,也沒有肯定。
他猜想中,李俅是沒有這么大的膽子去毒死李隆基。畢竟此事做得只要有一絲破綻,大臣與諸將都不會容忍。但是也不排除有小人欲僥幸,揣摩了李俅的心意有此舉動,而李俅裝作不知道,甚至順水推舟。
“若父皇真為奸邪所害,十一郎,你當如何處置?”壽安豎起眉,當初劍刺李靜忠的英氣流露出來,她向葉暢問道。
“自是提兵為陛下報仇?!比~暢毫不猶豫地道:“不過此事沒有證據(jù),只靠猜測,不足以服眾,別人還以為是我們要謀篡……”
“衛(wèi)王,天使到了,就在門前”葉暢話未說完,外頭的警衛(wèi)通稟道。
“嗯?”告哀的使者才走,新的使者又來了,這背后必有名堂。葉暢與壽安對望了一眼,壽安慌忙召來使女,給葉暢換上縞素孝服,然后請使者入內。
使者一臉疲憊之色,葉暢見他面貌比較陌生,便未急著施禮,而是問道:“貴使奉何人之命而來?”
“監(jiān)國太孫之命,有宰相附署?!蹦鞘拐咭仓廊~暢心中有疑惑,解釋了一句后道:“請衛(wèi)王接旨?!?
“太孫之命,安可稱旨?”葉暢沒有說話,身后一幕僚道:“你這使者,好生糊涂”
“太孫已于先皇靈前登基稱制?!蹦鞘拐叽怪^:“故此稱旨……衛(wèi)王…
“這么快?”壽安聞言眉頭一豎:“莫非朝中有什么變動,你這廝乃是矯詔?”
那使者暗暗叫苦,就知道這次任務不會順利,可是弄得這么麻煩,還是讓他大感頭痛。
倒是葉暢,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勿再爭辯,然后布下香案,躬身接旨。李隆基特別恩遇他,允許他參拜不跪,接旨時躬身行禮,那使者也無話可說。
李俅的旨意很長,但意思卻是簡單,請葉暢為山陵使,速速回京,主持李隆基靈柩安葬事宜。
這道旨意,與此前信使所傳來的意思恰恰相左,一個是召他入京,一個是讓他不要入京,彼此矛盾,讓壽安神情更為肅冷。
毫無疑問,長安城中肯定又出了什么名堂,所以才會有這樣相互沖突的旨意先后傳來。
“臣接旨。”葉暢面色卻沒有什么改變,原本他的打算,無論朝廷召不召他,他都是要入京的,現(xiàn)在這個旨意,只不過讓他由未奉命便入京,變成了奉命入京罷了。
“事不宜遲,還請衛(wèi)王從速。”那使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