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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無可能，韓公行事，我等最是清楚，若他尚不知你，那么球賽之事尚有余地，可是他既然知道了你，又知道你是為此事求他，那么不但球賽休要再提，就是那蕭五郎等，沒準(zhǔn)還要受你牽連，被拖到京兆尹挨板子?！?

這一下，葉暢真的是無計(jì)可施了。

哪怕只是為了保護(hù)蕭五郎等，他似乎也只能在賀府里安心苦讀了。

緊接著便聽得賀知章又吩咐下人，去葉暢借宿的青龍寺中將他的行囊取來，再給些錢給僧人，讓他們照看好葉曙的靈柩。葉暢此時也知道，自己是把戲演得太過，結(jié)果適得其反了。

除非翻臉，否則他不可能真出賀府，但就算翻臉，連賀知章都不支持他的話，他就更沒有可能實(shí)現(xiàn)自己的目的了。

“顏兄，有一事要煩勞?！比~暢琢磨著，只怕蕭白朗來求見也無法進(jìn)賀知章家門，如今就只有拜托一下顏真卿。不過讓顏真卿去尋蕭白朗，他肯定也不干，其中間還得再轉(zhuǎn)上一層：“小弟原本有事要去覃掌柜那兒，現(xiàn)在被二公留住，接下來的幾日，少不得要呆在這里……煩勞顏兄請覃掌柜晚邊上來一回?！?

顏真卿猜得出，葉暢肯定是又有什么打算，他直直盯著葉暢好一會兒，葉暢向他深揖，他嘆了口氣：“賀、張二公都是為了你好，十一郎，以你之才，日后少不得要出將入相，切不可不學(xué)無術(shù)?！?

“我非不知好歹之輩，有勞顏兄了?！比~暢又拱了拱手。

他除了等來了覃勤壽，第二天還等來了盧杞。盧杞雖然年少，出入賀知章宅有些麻煩，但因?yàn)樗弥铍惖拿罚鋈胭R知章宅求見葉暢，還是得到了允許。一見到葉暢，盧杞那靛藍(lán)的青臉上便綻開了笑：“葉暢，你不是精于算計(jì)么，聽聞你還向韓公進(jìn)獻(xiàn)了什么水泥秘方？怎么不但未能如愿，連你自己都被弄得拘在賀府了？”

這廝分明是上門打臉來了!

葉暢狠狠地翻了個白眼，大致有些了解盧杞這家伙的心理狀況了。他因?yàn)槟樕咸ビ浀木壒?，大約一直被人恥笑，在家中也是姥姥不親爺爺不愛的狀態(tài)，甚至連他一向以風(fēng)度翩翩著稱的父親，只怕也有些懷疑他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很明顯，這種遭遇讓這個可憐的娃兒心理扭曲了，所以敵視一切不尊重他的人，他其實(shí)只是個缺少關(guān)受的小屁孩罷了。只是隨著時間推移，這種心理扭曲變得根深蒂固，到最后，他就成了一個變態(tài)了。

因此，葉暢毫不猶豫地和他打招呼：“你好，未來變態(tài)。”

“變態(tài)？此為何意？”

“一般人為凡人，與凡人不同者，為其態(tài)勢改變，故稱變態(tài)?！?

“原來如此，我果然是大變態(tài)！”盧杞笑嘻嘻地笑納了葉暢的腹黑：“如何，葉十一郎，你還有何計(jì)可施？”

“我與你這變態(tài)是敵非友，便是有何計(jì)策，也不會說與你聽?！比~暢冷笑道：“總之，你只管放心就是，我必然有辦法，到時候你只管去看球賽！”

“某拭目以待，哈哈哈哈！”

盧杞得意地笑著，原本就只有他和葉暢二人，但外頭突然傳來腳步聲，盧杞的笑聲也嘎然而止。緊接著，就見顏真卿大步走了進(jìn)來，掃了盧杞一眼，盧杞笑瞇瞇地拱手行禮：“與葉郎君談得投契，不意放縱形骸，顏兄還請見諒。”

“果真如此？”顏真卿哼了一聲。

“自然，自然?！?

顏真卿上下打量著盧杞，盧杞神情不變。盧杞的祖父曾任宰相，父親如今也是官員，但他的衣著打扮卻甚為簡樸，不但不是綾羅綢緞，甚到連最近開始漸行的白疊布（棉布）衣都不是，穿的是葛衣，而且瞧衣裳，也是相當(dāng)舊了。

這讓顏真卿忘了盧杞的陰陽臉，轉(zhuǎn)而憶起盧杞祖父——雖然在任時沒有什么別的重大政績，但清廉之名，卻是傳下來了。

“總算還有乃祖之風(fēng)……應(yīng)當(dāng)不是那種狐朋狗友。”想到這，顏真卿拱手道：“某要授課，若是盧公子愿留下來聽，便留下來吧。”

賀知章與張旭雖然悠閑，但總不可能整天給葉暢授課，恰恰現(xiàn)在顏真卿沒有什么事情，因此，這項(xiàng)工作主要就由他來進(jìn)行。盧杞哪有性子聽這個，他現(xiàn)在最渴望的是得到認(rèn)可揚(yáng)名天下！因此，他一笑起身，告辭而去。

反正目的達(dá)到了，就是上門打臉，告訴葉暢，他拿一個取錢戲難自己一下午，自己便可以拿京兆尹難他一輩子！

盧杞離開之后，葉暢看著顏真卿，想到原本的歷史當(dāng)中，顏真卿便是被盧杞害死，忍不住開口道：“盧杞此人，性子偏狹，嫉賢妒能，顏兄，日后要當(dāng)心他。”

顏真卿訝然道：“此子不過十余歲年紀(jì)，還未必有你年長，便是心術(shù)不正又能如何？”

“總之小心他沒錯?！?

“說起此事，你既是知道他是小人，為何還要與之結(jié)交？”

顏真卿的話讓葉暢沉默了。

確實(shí)，明知道這位盧杞是大唐有名的奸臣之一，而且最為陰惡，就是為大唐立下匡復(fù)之功的郭子儀都極畏他。按道理說，自己也應(yīng)該怕他畏他避他遠(yuǎn)離他才是。但是自己不但不如此，在知道他身份之后，反而有意讓蕭白朗去拿取錢戲來為難他。

你不是歷史上最著名的奸臣之一么，你不是能坑人么，我只借著一個原本歷史中籍籍無名的無賴，便能難住你……

當(dāng)時葉暢心中，盡是如此的惡趣味，即使到現(xiàn)在，他仍然覺得，與盧杞斗心斗智，乃是一大趣事。

所以盧杞來拜訪他，他不但沒有拒絕，還專門花時間相見，甚至盧杞譏嘲諷刺他，他也故意做出愁苦模樣來配合。

“因?yàn)椤遗c顏兄你不同呢。”沉思了許久，葉暢回應(yīng)：“顏兄你是正人君子，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我則是……我則是……”

自己是什么樣的人呢？

葉暢一時之間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