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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經過數位天子壓制,山東的世家大族實力銳減,但現在仍然算是高門大戶,便是李唐皇室,也常與之聯姻。但是這些有名的世家大族中,可沒有一家是姓葉的。
“這廝的底細,還得再打探。”蕭白朗心中暗想。
旁邊的覃勤壽見葉暢這般支使蕭白朗,心里老大的不自在,葉暢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笑著又回頭道:“此事也與覃兄的折扇買賣有關,覃兄這折扇可有名字?”
“什么名字?”
“象酒有劍南春、三勒漿、龍膏酒一般,這折扇也該有名,比如說覃木匠之類的,這樣好與一般貨色區別出來。”
“覃木匠……不可,這個名字太怪了,我們覃家雖然經營木竹,卻不是木匠,不如……不如十一郎給我們取一個好聽雅致的?”
“呃……”覃勤壽將事情又推還給葉暢,讓葉暢不由得撓了撓頭。
取個品牌名稱,若能瑯瑯上口,必有益于產品的推廣。葉暢對此深知,他琢磨了一會兒,忽然想起方才與賀知章、張旭談折扇時,賀知章說的一個典故。據《晉書》所載,王羲之曾為一老婦于六角竹扇題扇,使其扇值由十二文漲至百文,得解一時之困。因此他笑道:“我有一個名字了,右軍扇,如何?”
方才說這個典故時,覃勤壽也在場。他讀書不多,但王羲之這位大書法家還是知道的,聞言歡喜道:“好,再好不過了,我們覃家折扇,便是右軍扇了。”
“還可以編個故事,便說那位老婦是覃氏某位先人,這扇上題字畫之風,自此傳承,到本代發揚光大。”葉暢又建議道。
覃勤壽笑而不語,葉暢明白他的意思,亂認祖先可不是覃勤壽能做主的事情。葉暢便又回到正題:“五日之后,不就要來一場足球戲賽么,此次足球戲賽,便稱為‘右軍扇’杯,覃兄贊助一番如何?”
“呃?”
“這幾日把聲勢造出來……”葉暢拉著他又細細說,無非就是制造話題與懸念,通過種種炒作手段,將五日之后舉行的第一場足球戲賽傳播出去。到時來看熱鬧的人多了,覃家的折扇名聲自然就響!
覃勤壽自己也熟諳經商之術,聽葉暢說了個大概,就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如同此前葉暢建議他贈送新科進士折扇一般,這都是此時絕妙的營銷之法。但在葉暢口中,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伎一樣,他信手拈來,隨意交給覃勤壽。
“十一郎若是去經商,天下的商家只怕都得關門。”聽完之后,覃勤壽忍不住贊道。
“錯了,我若是去經商,我就會讓天下的商家都有作不完的生意。”葉暢笑道:“一人獨肥,何如天下皆富?”
“這是十一郎的志向?”
“我未必會去經商,但若有機會,有能力,我覺得還是讓別的商家也生意興隆為好。辟如說,我若是經營……經營酒樓,便要連帶著讓與酒樓相關的產業都帶起來,種菜的、放牧的、燒陶瓷的,盡皆如此。”
“也是,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不僅如此,錢是賺不完的,這塊餅可以做大,讓更多人都加入進來,這些人與我利益相同,目標相近,最后便都是我之臂助。”
覃勤壽垂頭皺眉,細細思索了一會兒,再抬起頭來時,眼光中沒有訝然,盡是崇敬。
“葉郎君……”
“唔,還有何疑問么?”
“非是此事。”覃勤壽拱手道:“自與郎君結交以來,仆屢見郎君有妙手奇招,所受驚訝,比此前三十年都多。不過到方才,仆竟然發覺,郎君有何奇思妙想,仆竟然都不驚訝了。所剩余者,唯有敬佩,真不愧是仙人曾指點過啊。”
這種當面吹捧,饒是葉暢面皮修為驚人,這時也不禁赧然:“這個……啊哈哈,你也覺著足球戲可有作為?”
“大有作為!”
“若是覃兄覺得大有作為,那么下一步就贊助聯賽吧,大唐足球聯賽……”葉暢很認真地道。
他現在漸漸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在大唐的人生方向。
若無意外,他在大唐尚有幾十年好活,十余年后,大唐便會迎來由勝轉衰的關鍵變化,安史之亂席卷大唐北部,如今的太平盛世,轉眼間便會如烈火烹油一般沸反盈天!葉暢不希望自己要在逃命與奔波中渡過后半生,更不希望被胡虜或者官兵砍死仆倒在泥土之中。
而且,他還有牽掛的人。
想到自己離開修武已經有近半個月,而且還需得三五個月才能回去,葉暢便有些掛念著響兒、嫂子她們。所以,早些完成在長安的布局,獲取目前自己最重要的東西,然后便回去與她們團聚,便是葉暢此時的心愿。
“葉郎君想要什么,當初虹渠引水之事,你不居功,折扇之事,你也是不居功,現在這足球戲之事,你將那個蕭白朗推出來,自己仍然不居功……葉郎君,你究竟想要什么?”覃勤壽又問道。
“我現在便是居功又能如何?虹渠引水之事,便是報到朝廷,縣令也不過是以幾吊錢打發我了事,功勞還是縣令的。折扇之事我擔了一個發明的虛名,賺錢的可是覃兄你們覃家,或許還會惹來覃家某些人嫉恨,沒來由與覃兄當不成朋友。至于足球戲,我一時半會去哪兒尋幾十個能踢球的人來,便是請來了,又如何能保證沒有人來搗亂?”葉暢見覃勤壽連這樣的問題都問了出來,隱約猜到了他的心意,便坦率地將心中所想說與他聽:“我現在經營的,便是人脈。”
“還請十一郎教我。”覃勤壽誠懇地道。
“覃兄只是覃家諸多子弟中的一個,被派至修武,想必也是不得志的。但折扇之事成功之后,覃兄在覃家必然地位大漲,一年幾萬幾十萬貫的生意都由覃兄執掌,那么到時我請覃兄贊助個百十貫,覃兄還會猶豫么?”
覃勤壽毫不猶豫搖頭:“便是如今,仆亦不會猶豫。”
“那蕭五郎只是一坊市井無賴的頭目,在長安城中只能勉強算是城狐社鼠,但若是足球戲能成,那么他地位會直追賈昌,那時我若有事尋他相助,他會不會鼎力相助?”
“原來如此……”覃勤壽此時就完全明白葉暢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