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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那里面有大仇得報的快意，也有無法忘懷的恨意，以及……隱隱的悲哀。

像是為了掩飾這一點，她放聲大笑，嘴里喊著：“燒起來吧！燒吧！燒得干凈一點！”

她反復(fù)重復(fù)著，已經(jīng)陷入癲狂。

林珂靜靜地看著她，原本她是來給夏雙雙謀求一線生機(jī)的，但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做不到輕易去譴責(zé)對面的女生。

她就這樣看了那個女生許久。

六樓的學(xué)生已經(jīng)撤離完了，樓道空曠，但似乎又被什么填得滿滿的，如果那種東西有形的話，那大概就是從女生身上蔓延開來的不甘和恨意吧。

那么強(qiáng)烈。

林珂握了一下手，似乎抓到了什么東西，似乎又什么也沒抓中。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隨后緩緩把手放下。

“如果是我——”她突然開口，表情不多，也并不顯得多么正義凜然，她只是很簡單地闡述。

“我不會視而不見。”她說。

如果換作另一個人，在面對那樣瘋狂的人，語言的力量應(yīng)該微乎其微，但林珂不一樣，她只是單純地說了一句，對面的女生就突然停下了瘋狂的舉動，扭頭看向了她。

林珂的語言帶著無形的力量，那是讓人忍不住信服的力量，但這一刻對面的女生并沒有發(fā)現(xiàn)這一點，林珂本人也沒有。

林珂看著她說：“我覺得像我這樣的人應(yīng)該不少，并不多么正義，但是非觀念還是有的，我相信這個學(xué)校里就有很多。”

她說，“我并不覺得他們都是垃圾。”

謝琴：“……”

林珂道：“我同情你的遭遇，但我不贊同你的所有做法，像你這樣擅自揣測別人，給絲毫不了解的人扣上垃圾的帽子，這不對。”

謝琴：“……”

她的面皮抖了抖，語氣森然，“你以為你是心理專家嗎？”

林珂扯了扯嘴角：“當(dāng)然不是。”

“那你是法官嗎？”謝琴齜著牙，有些不滿。

林珂看著她，很平靜地道出：“看吧，你太隨意地定義別人是什么人了，事實上我只是一個過路人，撿到了你的畫，很擔(dān)心朋友，然后順便聽到了你的遭遇，對你有一些些同情，但也有一些些譴責(zé)，就是這樣普普通通的人，僅此而已。”

謝琴：“……”

“哦，還有一些訴求。”林珂接著說道，“謝琴——請你恢復(fù)空氣問題。”

謝琴嘴角一抽，她想反駁，她的心中滿是仇恨，怎么可能輕易就妥協(xié)？她想大聲嘲笑眼前這個人的不自量力，但莫名地，她無法做到這一點。

她似乎被什么東西無形地壓制著，有點詭異。

請你請你恢復(fù)空氣問題——這句話就像個咒語一般在她腦子里進(jìn)進(jìn)出出，時刻擾亂著她的想法，以至于她本來準(zhǔn)備好的嘲諷出口時卻憋屈地變成了：“……做不到，我做不到。”

林珂歪了一下頭：“為什么？這不是你弄出來的嗎？”

她手上的畫就是間接證據(jù)。

謝琴怒吼：“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啊！”

她特別煩躁，因為她竟然真的在想怎么去解決空氣問題，明明她不想這么做的！

她把劉海揉成亂糟糟的模樣，怒氣沖沖道：“因為現(xiàn)在正在發(fā)生著的是已經(jīng)注定了的，它在我昨晚的夢里就已經(jīng)成型，所以，我做不到！”

“他們注定會被燒成灰，就像我夢里夢到的那樣！”

【女孩濕漉漉死在升旗臺上，眾人指指點點，但很快無暇顧及，因為空氣正在變得灼熱，一女孩在逃跑中突然自燃，眾人嚇得慌亂逃竄，最后在絕望中焚燒干凈。】

這便是她的夢。

林珂默然。

“你當(dāng)不了大善人，他們會死的，一定會死，就像楊萱和孫玲一樣！”謝琴道，“就算你在這里殺了我也不能改變結(jié)局。”

林珂忽然抬頭看了看天空，說：“如果下雨呢？”

“什么？”

“如果現(xiàn)在下雨，還會燒起來嗎？”

“……”

謝琴噗嗤笑出聲：“可今天天氣預(yù)報說晴轉(zhuǎn)多云，無雨。”

話落，一滴雨落在她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