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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的韓冬和大嘴聽到不對,急忙湊過來,大嘴問道:“咋了?老頭子念子心切瘋了?”
我用手抓著老喬的肩膀用力搖晃問道:“到底怎么了?老喬?你知道什么?快點告訴我們!”
但老喬不知道因為什么,完全精神失常了,眼神都開始散亂了,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他安撫了下來。
雖然老喬安靜了,但卻開始一言不發(fā),只是呆呆的縮在了船舷邊,說什么也不肯動一下,我看他的表情極度驚恐,應(yīng)該是驚嚇過度所致。
大嘴在一旁埋怨道:“我說軍閥子,你也太不是東西了,這么大歲數(shù)的人哪受得了你那么驚嚇,肯定是你講的太嚇人把他嚇到了!”
我道:“滾一邊去,誰嚇唬他了,他這是因為想起了什么往事聯(lián)想到現(xiàn)在被刺激到了!趕緊去拿點清水來!”
韓冬說道:“老喬這個樣子清水恐怕不管用了,應(yīng)該給他一針鎮(zhèn)定劑,好好休息一會,還有緩過來的可能!”
突然老喬猛的跳了起來,連連狂吼,連眼睛都變的血紅,我和大嘴在東北經(jīng)歷了老毛的變異,至今心有余悸,看見老喬這個樣子以為他出了和老毛一樣的問題,嚇了一跳,連忙拉著韓冬后退出老遠,三支槍同時對準(zhǔn)了老喬。
但老喬毫不在意三支黑洞洞的槍口,嘴里連喊道:“報應(yīng)??!報應(yīng)啊!我喬延春服了!老天爺啊,你把我的兒子還回來,整死我吧!”聲嘶力竭,歇斯底里的喊叫回蕩在大海上,令人惕然心驚。
大嘴說道:“壞了!老喬頭怕是和毛叔那樣被啥玩意上身了!咋辦?干不干?”
我看著癲狂狀態(tài)的老喬,發(fā)現(xiàn)他并不像當(dāng)初老毛那么直接襲擊人,而只是精神亢奮,并沒有什么危險性,便事宜大嘴和韓冬警戒,自己壯著膽子靠上去,趁老喬不注意一個飛撲將老喬撲倒在地,大嘴見狀也上來幫忙,從地上拿起扎黑袋子的繩子將老喬捆了個瓷實。
被捆起來的老喬忽然不喊不叫了,改成了號啕大哭,一邊哭一邊說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早晚有這一天!”
我把老喬放靠在船舷邊勸道:“爺們!別難過了!你要有什么事就說出來,我們大家都會幫你!你家兒子不會……有事的!”
大嘴也插嘴道:“對唄!憋心里早晚是病,咋回事?啥玩意又報應(yīng),又你知道這一天,搞得我腸子都癢了!”
老喬老淚橫流,說道:“二十五年了!我以為我可以逃脫哪個詛咒!蒼天有眼那,報應(yīng)不爽?。 苯又v起了二十五年前的往事,如果能夠時光倒流我真的不愿意聽他回憶那些殘忍,悲壯而又詭異的往事,但已經(jīng)無法回頭了。
二十五年前,喬延春還是一個小伙子,當(dāng)時國內(nèi)剛剛改革開放,大批的青年人出國淘金,但天朝時值特殊時期,出國手續(xù)極難批下,而且花費也極高,于是很多年輕人選擇了一個高風(fēng)險但低費用的途徑----偷渡。
喬延春就是國內(nèi)最早一批干這個行業(yè)的人,雖然那時他還年輕,只是在大蛇頭的手下干一點雜活,然后賺幾個小錢,但他覺得這比跟著父母一起打魚來錢要快,來的要刺激。
不過,那時候的船都沒有現(xiàn)在這么先進,還要考慮到隱蔽性的需要,所以用來偷渡的船大都是淘汰的魚船,而蛇頭們?yōu)榱死婵偸前汛b得人滿為患,所以安全基本沒有保證。
喬延春跟隨的蛇頭外號叫大頭,在偷渡界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冷酷無情,由他偷渡的人多如繁星,但真正能偷渡到目的地的卻很少,大部分人都被這個大頭填了大海。剛開始喬延春還心有不忍,但時間久了他也就習(xí)以為常了,畢竟在海上顛簸時間過長,居住環(huán)境又差,身體弱的大部分都會得各種疾病,而得了病的人即使能堅持到目的地也只剩下一口氣,所以還不如扔到海里來得干脆。
俗話說的好跟著鳳凰學(xué)高飛,跟著耗子挖土堆,長期扭曲人性的工作環(huán)境,讓喬延春的心態(tài)發(fā)生了急劇變化,開始變得麻木,冷酷,又因為喬延春聰明機靈,又聽話嘴嚴(yán),深得大頭賞識,而且因為偷渡錢來得容易,花得也就更快,賺了錢的喬延春就跟著大頭一伙人吃吃喝喝到處胡混。
這天,還在暗.娼那里鬼混的喬延春得到通知,說凌晨2點有一批“蘿卜”要出海(蛇頭將要偷渡的人稱為蘿卜),喬延春知道賺錢的日子又到了,也不管相好的滿臉不高興,匆匆穿上衣服跑到了碼頭。因為那時交通不方便,趕到碼頭已經(jīng)深夜12點多了,早已等得不耐煩的大頭一見到喬延春來了不禁怒道:“特娘的!來這么晚!又特么跑三姑娘那去了吧?特娘的,一個月三十天你得去特娘的四個禮拜,你也不怕死在三姑娘身上!”
喬延春連忙堆笑道:“頭爺!就這點愛好……您看……嘿嘿!呃……怎么?這次活怎么來這么急?前幾天咱可是剛回來呃!”
大頭一臉憂色道:“你不知道!這次的活是五爺交下來的,錢一分也不少咱的,只要求咱們速度把這批蘿卜送到日本!”
喬延春心里一愣,五爺是他們那大名鼎鼎的黑道翹楚,什么都敢玩,但從來沒與蛇頭行業(yè)打過交道,而且還是送到日本,要知道,中日雖然1972年就建交了,但一直不通什么正式聯(lián)系,去日本的偷渡客這么多年也沒有過,地頭不熟悉就難免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