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囧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眾人回首望去,一身穿紫衣道袍的年輕道士從樹梢間飄然落下,其身后背著兩把寶劍,腰間懸著一枚緣瓢,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年輕道士走到老者面恭敬行禮說道:“拜見師叔,剛才聽眾師兄侃侃而論,著實太過入神。沒能馬上下來拜見師叔,還請見諒。”
老人揮了揮手,讓小道士免去這些繁文禮節,并笑道:“丁隱,你這千里迢迢從鶴鳴山跑來我這。說吧,張凌那牛鼻子,這回讓又你來找我有什么事?”
“不會又要找我借幾本古籍吧,告訴那老小子,沒門!每次借完都不還。”云溪此時的語氣就像個和鄰里玩伴慪氣的頑童。
“師叔,家師三日前仙逝了。”丁隱哽咽的回答道。
平地一聲炸雷,那個曾經能在后趙開國皇帝石勒面前慷慨而論,在數十把戰刀的威脅下也能面不改色的大縱橫家云溪,此時竟是有些站不住了。“什么?張凌,走了……”老者肩上的披衣滑落在地,陽夏趕緊上前扶住站立不穩的老師。
丁隱用衣袖拭去眼角淚水,說道:“家師走前,很安詳。而且他老人家讓我帶一句話給師叔‘紅塵舊夢,不過古道足痕,放下吧。’”
“放下吧……?丁隱啊,天師觀中可還好,你今后又有何打算啊。”老者示意陽夏不用再攙扶他,老人努力地挺了挺那已有點駝去的脊背。
“恩師的三名子嗣,都在四方云游。還未能趕回天師觀。觀中各事,先由幾位長老真人掌管。等三位真人歸來后,再選出新任天師。恩師讓我給你帶完話后,便下山游歷十年,十年間不得再回鶴鳴山。”
“張凌啊,你總算是聽了我一次啊。”老人自語道。
“丁隱啊,你師父果然還是最疼愛你啊,”老者慈祥的看著略顯迷茫的丁隱。
老人拍了拍丁隱的肩膀,“未來的某一天,你會知道你師父的良苦用心的。”
“這幾日風雨兼程,你也累了。丁隱,你先在我這休息幾日。陽夏,帶你丁師弟下去休息。你們也都下去吧。”老人疲憊地說道。
站在云溪老師身后的洛為,此時看著老師那有點滄桑的背影才感受到。原來老師已是一位古稀之年的老人了。
眾人散去后,老人踉蹌的回到茅舍,輕輕地掩上了門。俯下身從床底抽出了一個古樸的箱子,老人顯得有幾分吃力,便干脆坐在了地上。輕輕拂去箱上的灰塵,打了開箱子,箱中整齊的擺放著兩摞古籍,書籍旁還有著一個青面獠牙的青銅面具和一小壇杜康酒。老人拿起那青銅面具,輕輕地擦拭著,眼神中凈是憐愛。老人將面具放回原處,拿起了那壇杜康酒,走到桌前。取了兩只空杯,一一斟滿。
“這壇杜康酒,還是當年咱五人結伴游學到桂陽城時,你這吝嗇的牛鼻子出錢買的,若不是雨兒非要嘗嘗這杜康酒,你可不會掏一個子的。結果雨兒喝了一口就給吐了,說天底下沒有比這再難喝的東西了,還差點和那酒館的店小二打起來。混亂中這壇酒就讓我給抱走了,那時給你心疼的啊。如果早知道你會是羽衣加身的張天師,就應該再讓你多買幾壇的。”老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后,又慢慢斟滿。
“雨兒先走了,然后是老呂。沒想到你這個牛鼻子也走了。就剩下我和他了,那件事后他便如人間蒸發一般,你我二人找了他那么多年,也沒有半點音信蹤跡。不知道他現在還在世嗎?看來他真是不想和我再見一面了。”
老人遙舉酒杯,眼前仿佛又出現了當年的一幕幕,當年五人書生意氣,指點江山。從孤煙直上的壯烈大漠到婀娜多姿的煙雨江南;從飛雪飄揚的酷寒關外到難于上青天的峻險舊蜀。從五人結伴游歷天下到他孤單一人歸隱這嵩高山。敬當年聯袂游學的故人,也是敬自己。一點點,一滴滴。老人潸然淚下。
多年以后,洛為才從另一個遲暮老人口中知曉了老師當年游學天下的那段已被淹沒在歷史長河中的故事。可是那時候老師也已經走了很久……
我有一壺酒,可故人今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