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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胡戈心中還是很感激盧氏的,塵埃終于落定,過去的一頁已經翻過,等待自己的將是新的篇章。
盧氏見他面帶感動,言語真誠,嘆了口氣,道:“別記恨我,好好待薇薇!”
胡戈沒有回話,只是又給二老磕了三個響頭,他知道自己即將娶走他們養育多年的女兒,說什么話都無法真正安慰到自己的丈人和丈母娘。看上去,今后兩家雖然隔得不遠,劉詩薇可以時常回娘家走動,可那畢竟已經是兩個家庭了。
這時身后一人走近,攙起胡戈,對主人夫婦道:“大哥,嫂子,薇薇以后住到了我的隔壁,你們還擔心什么呢,吉時快到了,讓歸唐催妝去吧!”
“歸唐,去吧,薇薇在后院閨房,我和你岳父在這坐會兒,坐會兒……”說著說著盧氏的眼淚就流出來了,劉弘基見狀伸出右手疊在妻子左手手背之上,輕輕拍著,用著無言的舉動安慰著她。
見劉弘基也朝自己點著頭,胡戈對二老一躬到底,便大步朝后廳走去,軍爺跟劉弘基眼神交流了一下,也隨胡戈進去了,這兩人一動,楊師道等迎親之人自然跟上。這時堂中賓客大多是朝中重臣,自持身份坐在原地沒有去湊這個熱鬧,只有杜如晦和戴胄起了身,朝后院而去。
“薇薇,開門!我來接你啦!”已經走到劉詩薇門口的胡戈敲門道。雖然他早就憧憬過這一幕的出現,可是真到了這門口,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激動,話音都有點顫抖。
房中的新娘已經在閨房內等候了一天,此時突聞心上人的聲音,下了**就要來開門,這時只聽里面一陣嬉鬧,有人道:“姐姐,你這是干嘛,哪有那么容易被他接走的,讓他再敲一會,再敲一會兒!”
胡戈一聽,知道是誰,忙道:“風妹子,你這是干嘛,大哥平日里有對不住你的地方嗎?你怎么關鍵時候壞我和你姐姐的好事!”
胡戈話音一落,只聽里面笑成一團,顯然人數不少,都是嘰嘰喳喳的不讓新娘開門,這時屋里有人喊道:“你得拿出點誠意來,不然這門不是那么好開的,聽姐姐說你嘴巴厲害,我們也不為難你,就按規矩來吧,先做首催妝詩來聽聽!”
戴胄一聽,對楊師道說道:“景猷,快點,你的強項來了!”
大詩人楊師道見眾人望向自己,哈哈一笑,道:“你們什么時候見我做過催妝詩?再說新郎平日里雖說不顯山露水,可詩才還是有的,你們別催,且看他本事!”
杜如晦聽楊師道這般說,上前拍了拍胡戈的肩膀,道,“歸唐,作詩不在好壞,唯抒發心聲而已,別急,先想想!”
胡戈點點頭,心想吉時就要到了,現做也不一定做得出來,無奈只能抄前人的了,他記得唐朝有一位不是很出名的詩人徐璧,曾做過一首很有意境的催妝詩,自己當年上學時看過后很是喜歡,所以現在還記得,便略略回憶了一下,當下對著大門道:“
傳聞燭下調紅粉,
明鏡臺前別作春。
不須滿面渾裝卻,
留著雙眉待畫人。”
作詩的行家楊師道一聽,對眾人笑道:“這是取自漢時張敞給妻子畫眉的故事,這首詩倒是做得巧!”
胡戈因為是抄襲別人的詩歌,當下有些臉紅心跳,所以沒有答話,其他賓客只當新郎官臉紅是因為興奮,都夸這詩做得好。
果然這位前人徐璧詩歌精妙,只聽“吱”的一聲,閨房門被里面人打開了,胡戈心中懷著對徐璧的無限感激,走進門去,只見里面十好幾個女子擠在劉詩薇的閨房中,這時她們見新郎官進來,都是好奇的打量著胡戈,胡戈朝劉詩薇的閨蜜們拱了拱手:“多謝各位,還請移步到我府上喝杯喜酒,也好表達一下我的敬意!”說完笑了笑,便直奔正主而去。
這時只見劉詩薇坐在**上,那婀娜的身段上穿著喜慶的禮服,此時也見不到她俏麗的面容,只因其兩只玉手舉著扇兒,把臉頰遮住,胡戈知道這時紅蓋頭還沒流行起來,此時新婦出嫁都是用紗扇遮臉。胡戈走到劉詩薇面前,低低在她耳邊說了句,“這輩子,就跟我走吧!”
新娘聞言紅上耳根,只是低著頭,任新郎牽著,倆人一前一后在眾人的笑鬧聲中出了閨房,直接往府門口的婚車而去。
胡戈走在路上感覺到劉詩薇身子在微微發顫,便手上稍稍用力捏了捏她,顯然她感受到了他的關心,過了小半會兒,腳步慢慢的趨于平穩,身子也不再發抖了。
“景猷,你們先過去,我們隨后就來!”軍爺見胡戈已經牽了新娘出來,笑著對楊師道說道。
楊師道點點頭,又朝滿臉笑意的杜如晦和戴胄拱了拱手,說了聲:“那就先行一步了,三位慢來!”
說完直送胡戈和新娘上了婚車,這時劉府門口早就擠滿了人,一些小孩兒攔著婚車前頭,不讓婚車起行,胡戈笑著將劉詩薇先扶上婚車坐穩,然后才出來,對隊中馬周做了個手勢,馬周會意,呵呵一笑道:“都來都來,散點心了!”
原來這時有“障車”之習俗,新娘親友在新郎接了新娘之后,都攔著彩車不讓前行。這和后世新郎叫門時新娘親朋好友索要紅包的風俗正是一樣,還好老管家早有準備,載彩禮的馬車中,就專門有一輛是放著銅錢點心的,這時馬周得了胡戈的招呼,把眾人攬到最后一輛馬車旁,笑著四散的發著紅包和點心,得了解圍的婚車立馬起行,胡戈騎在馬上,在前引路,開開心心的迎著新娘回家去。
“她這時候在想什么呢?”胡戈騎在馬上想著,須不知這時坐在婚車里的劉詩薇也在想著胡戈,想這壞人此時心中是不是正得意……
本來這時習俗是新郎不隨婚車一起行動,而是先行一步趕回家里,可是胡戈沒有這么做,堅持要陪劉詩薇一起前行,大家都是笑著默認了,
就這樣,在長安百姓好奇的目光中,這列有著新郎同行的車隊終于趕在天黑前回到了長安縣中的光德坊,這時從胡府的大門口到拜堂的正廳,已經鋪好長長的氈褥,就如后世的紅地毯般,不用說,這也是此時的風俗,為祝新婚夫妻傳宗接代、前程似錦的意思。
“歸唐,慢些來,薇薇娘家人還在路上,且陛下還沒有過來,我們稍稍等等!”這時楊師道走到胡戈身旁跟他耳語道。
胡戈點點頭,回身上來婚車,跟劉詩薇低語了幾句,又怕她冷,把自己外面的袍子脫了下來,蓋在她的身上,劉詩薇一見胡戈舉動,忙要開口,胡戈“噓”了一聲,道:“有話,進洞房再說!”
劉詩薇只覺臉頰發燙,有些害羞的任胡戈把衣衫披在自己身上,胡戈嘿嘿一笑,躬身準備出去,突然轉身回頭,說了一句:“你我相識,便是在馬車之上,沒想到舊景重現,薇薇,你現在已經是我的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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