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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戈不知道自己提出這些超前的,針對府兵制頹敗的解決方法,對歷史的走勢有沒有影響,可是他不能無動于衷,既然他現在已經參與進來,他就要盡自己的全力去做,至于結果如何,跟他盡不盡力沒有必然的聯系,哪怕結果如昔,他也要傾盡全力。
只因為,這片土地養育了他,這是他的國家。
所以他向李世民提出要培養基層士兵的榮譽感,正因為榮譽感的養成不光光在于百姓對軍人的看法,也跟朝廷的態度有很大的關系,比如一名士兵堅城苦戰,功為第一,朝廷授予他勛爵飛騎尉,等他退役回鄉,卻被縣里的小吏呼來喝去,開口牛上尉你今天該服力役,閉口馬少校你明天來聽差喚,這就是赤裸裸的侮辱了,這種恥辱感直比毫無勛名在身的百姓還來得強烈!
這時誰還把當兵衛國看成是一件很高尚的事情?
等后來唐朝兵制一敗壞,藩鎮競相割據,軍閥混戰不停,累得接班的宋朝一直還他的債,防賊似地防起武人來,從此華夏重文抑武,頗為壓抑。
“如此看來,藥師是沒有什么意見了?”李世民笑道,又望了旁邊一直靜坐不語的魏征一眼,只見他臉上淡如靜水,顯然也是不準備提反對意見了。
“老臣無異議,只盼這些建議能夠早日細化,交由兵部實施!”李靖從容答道,方才臉上激動的神色已漸漸歸于平靜。
“嗯,等下待其他幾位執宰過來,再讓他們看看,如無異議,就交予兵部吧!”李世民點點頭,他本身也是習兵的老手,心中早有定意,這篇《兵論》他主要是想聽聽李靖這位更精習兵事的老將的意思,此時見他也毫無異議,心中愈是有了底,只是出于尊重,他才決定等其他幾人來后再定。
不知其他幾位宰相被什么事情拖住了,君臣三人等了半天還沒見他們過來,這時議完兵事的李世民心情大好,開起了玩笑:“這歸唐也是,開頭說什么文武并重,誰不知我大唐就是以武興國,弄得朕開始還以為又是一篇空談今古的駢儷文!”不知道為什么,李世民總喜歡拿胡戈說笑。也許此時朝中重臣多已老邁,剛過而立之年的他,也只有在小他六歲的胡戈身上,才找得到那份同齡人的氣息吧。
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魏征睜開眼睛,對李世民道:“今天午時,有一少女來尚書省都堂給歸唐送飯,聽來人相報,像是劉府的三小姐,怕是今天歸唐提前交卷,多半為了去會佳人吧,不過老夫做了惡人,把他留在了考鋪,呵呵!”
魏征話一落,李世民和李靖都笑了起來,只是李世民略感詫異的看了看魏征,發現自己倒映在這位千古明鏡中的影像,終于頭一回,里外都露著笑。
“竟是何事如此開心,倒叫陛下和兩位大人如此展顏?”
這時,尚書省的兩位仆射房玄齡、杜如晦聯袂而來,一進門聽到里面笑聲連連,杜如晦有所思的偏頭望了一眼房玄齡,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杜如晦才笑問道。
“還有何事?你們二位仆射尚書省的喜事?。】嗣鳑]見魏卿也在此嗎!”李世民笑著答道。
等房玄齡和杜如晦跟李世民行了禮,諸位執宰相互間又見了禮,李世民便令賜座,等房玄齡和杜如晦坐定,李靖便把手上的幾張薄紙分別遞給了房杜二人,兩人笑著接過,道了謝,便也低頭看了起來。
就在尚書省兩位仆射翻看胡戈的方略策時,李世民起身招呼另外兩位執宰喝茶,這時中書省和門下省的兩位主官才急急的趕來了,李世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直接賜了坐,這時房玄齡和杜如晦都已看完一張有余,便把卷子遞給了后來人,王珪和溫彥博都是接了,他們均是老成人,見此情形便猜到今天李世民召見的事多半和手上這張薄紙有關,便也沒多問什么,直接拿起紙張就看了起來。
過了大概有一刻多鐘,門下省守侍中王珪看完了手中的《論兵》,向李世民問道:“陛下,這策論開頭的“臣戈”,可是今天在尚書省都堂內參考的胡戈?”
李世民聞言點了點頭,回他道:“正是他,諸位愛卿手上拿的,便是他今日在考場中所作的五篇方略策!叔玠你有什么見解?”
“兵事不是老臣所擅長,不敢妄言,請代公和克明看過后,再議議吧!”王珪上奏道,他為人剛正,有一說一,行事風格倒是合了孔子的教誨,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
“藥師方才已經看過,很是贊成,就看克明的意見了!”李世民見王珪坐了這一會,還在緩著氣,心憐他上了年紀,便端起自己的茶杯對他示意,讓他先喝口茶。
“老臣也沒有意見,歸唐策論中的軍校一時半會也建不起來,不過他所說的將士為國捐軀后的撫恤,以及退役之后的待遇問題,這可是當務之急,柴駙馬那邊快有消息回來了,我們要把后勤做好,不能叫前方將士寒心吶!”
剛才王珪所看的《論兵》就是杜如晦遞過去的,他見李世民發話,便放下了了一半的另一篇方略策,抬頭補充道。
“嗯,如果等下房、溫兩位愛卿無異議,那克明等下回去就跟永思議個章程出來吧!”李世民點點頭道,算是拍了板,他知道執宰中最懂軍事的二人都沒有異議,那么一般其他人也不會有別的意見。
王珪這時放下茶杯,道,“克明,這些事情我雖然是外行,但是建什么軍校這些都是需要大把花錢的事情,你們兵部可要細作規劃,到時候我們門下省可是要審議的!”他和杜如晦是多年的老友了,所以說話也不帶拐彎,只是那般直挺挺。
杜如晦熟悉王珪的秉性,微微一笑,只是玩笑了句:“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王珪當然不會說“陛下跟前無私誼”之類的作秀話,只是道:“對你倒是沒有什么擔心,我就是沒想到你們工部的那個胡戈,不光會開源,這花起錢來竟也是這般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