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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剛灰蒙蒙亮,街市里已聞人聲。那些起早貪黑的小商販們睜著惺忪的雙眼,已經(jīng)在路邊支著攤兒,忙碌中還不時和臨攤的同行打著招呼,相互帶著笑臉道一聲早上好。只見一陣陣熱粥散發(fā)出的霧氣騰空而起,把這條即將迎來旭日的街道籠罩在香甜之中。
“先生,我們?yōu)槭裁匆疬@么早啊,平日里這個時辰我都還在睡覺呢!”只聽一聲稚嫩的童音帶著懶懶的語氣朝他身邊一個男子問道。
“可是這粥兒不中吃?先生每天都比現(xiàn)在這個時候起得還早,就是你的父親,每日此時也早已起來!”那先生回道。
那孩子聞言“噢”了一聲,低頭吃起粥來,吃到最后時,碗中還剩下一小半,孩子道:“先生我吃飽啦!請先生慢用!”
那先生看著孩子碗中剩下的小半碗小米粥,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拿起自己的空碗翻過來朝下,懸空了半天也沒有一粒小米掉下,那孩子看了一會,懂了先生意思,又重新低著頭拿起自己飯碗吃了起來,好不容易最后吃完,孩子打了個飽嗝,道:“撐死了,先生,我這次真的吃完了,啊,吃得好飽哦!”
見狀,先生親昵的拍著孩子的背,助他消化,又對老板道:“勞駕,結(jié)賬!”
“一共十碗五味粥,九碗大的,一碗小的,二十九文錢,外加胡餅二十六張,七十八文,客官,謝謝您,一共一百零七文錢!”
那先生從身上掏出了銅錢付賬,笑著對孩子道:“你要記住,我們這頓用了多少錢!”
那孩子明顯不懂先生這話的意思,但還是乖巧的點點頭,先生笑了笑,也不在意,只是牽著孩子的手站起,等他倆一站起,一行另外八人立刻起身,各自散開在這核心二人四周,目光警惕各處巡視。
這一行人不緊不慢的來到一處大酒樓旁,和周圍商鋪一片沉靜有所不同,這座酒樓已經(jīng)門戶大開,只見大門里面進(jìn)進(jìn)出出著不少十幾歲的少年,身上都背著沉重的竹簍,一見這一行十人過來,都親熱的“大哥”、“大哥哥”的喊個不停,還有些孩子想走過來近身打招呼,但一看大哥哥身邊那八個身材高大之人目光嚴(yán)峻,如臨大敵般的神情,都是不由自主的止步了。這些孩子年齡不大,閱歷卻豐,只是遠(yuǎn)遠(yuǎn)的對著這行人中的大哥哥行著各式各樣的禮儀,最后才各自離開,開始了新的一天中等待著自己那忙碌而充實的生活。
“先生,你跟他們都很熟嗎?他們對你都很尊敬呢!”只聽這時先生身邊的孩子問道。
“他們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因為戰(zhàn)亂流浪到了長安,在這里他們無依無靠,如果有人能理解他們的處境,能真心待他們好,他們就會真心回報他人,投我以桃,報之以李,就是這個道理!”那先生解釋道。
“先生,我知道呢,辟爾為德,俾臧俾嘉。淑慎爾止,不愆于儀。不僭不賊,鮮不為則。投我以桃,報之以李。先生我背得對不對?”那孩子嘻嘻一笑,獻(xiàn)寶似的在先生面前背誦著這首《詩經(jīng)?大雅?抑》里的詩句。
“嗯,你背得對!”先生拍拍孩子的小腦袋,又喃喃自語道,“你對他們好,他們就會對你好,他們是最聰明的人,能知道誰是真心對他們好,別在高臺演戲,別騙他們……”
見先生這般,那孩子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等他們一行人進(jìn)了門,走到后院,立刻被一個女子迎住,只聽那女子道:“喲,姐夫,這是誰家小弟弟啊,長得真可愛!”說完,十分自然的往站在先生身旁的孩子臉上捏了兩下。
這一舉動只把站在身邊的八個人嚇得不輕,他們見這女子稱呼自己這一行領(lǐng)頭人姐夫,也沒攔她,心中均把對她的警惕性已經(jīng)降到最低,沒想到她居然做出如此舉動,手都不由自主的握到刀把上。
哪知這孩子反而羞澀一笑,紅著臉回了聲:“姐姐好!”想是人的天性對美好的事物都抱有好感,小孩子對美麗的姐姐也是一般。
“姐姐現(xiàn)在也沒帶好吃的,下次到姐姐這里來,姐姐給你做小點心吃噢!”那女兒開心的摸了摸孩子粉嫩的小臉,站起身,對那先生道:“姐夫,你這是干嘛,好好的官兒不做,偏要背個簍子去賣雞蛋,瞧那兒,你吩咐的,特意留的一個小竹簍!”原來這女子正是劉詩薇的結(jié)義妹妹風(fēng)醉幽,她嘴里的姐夫自然就是胡戈,從侯公子鬧事那天起,她就再也不改口了,直呼胡戈姐夫。
胡戈一笑,也不作解釋,道:“害你一大早的從永興坊趕過來,覺也睡不成,大哥心里有愧啊!”
“我又不是沒苦過的人兒,哪有那么嬌貴!對了,大哥,鹵好的雞蛋都在簍子里放好啦,記得到了地方,要用溫水保熱噢!哎,我都忘了這鹵雞蛋還是你教我的,怎么倒囑咐起你來了……”風(fēng)醉幽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自己那長長的秀發(fā)。
胡戈笑道:“說明你對孩子們細(xì)心,瞧這話都說習(xí)慣了,呵呵!行吧,妹子你忙去吧,我們這就出發(fā)的!”
風(fēng)醉幽笑著點點頭,她見胡戈這行人神神秘秘的,潛意識里覺得自己久留不妥,便蹲下來握了握孩子的手,又給胡戈行了個萬福,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來,背上,這個小簍子就是特意給你備的!”胡戈過去拿過小簍,對孩子道。
“胡大人,這不妥吧?還是卑職們替殿下拿著吧!”這時八人中一個領(lǐng)頭模樣的男子勸道。
“諸位,臨行前陛下怎么交待的?”胡戈正色道。
“陛下交待一切行動均聽胡大人吩咐,可是這……”那人回道,可一想到太子要做這種粗活,心里還是惴惴不安。
“沒事,一切事情由我擔(dān)著,跟你們沒關(guān)系,你們只護(hù)衛(wèi)好太子的安全即可!”胡戈給他們吃了顆定心丸,先走過去把那個大簍自己背上。
那太子很是聰慧,一見先生舉動,便自己走到小簍旁,想學(xué)胡戈的樣自己將簍子背起,可是怎么弄都背不上去,胡戈見了,過來將小簍提起,李承乾這才順利背上簍子。
“承乾,重不重?還背得動嗎?”胡戈問道,出宮之前李世民對他吩咐了,不必喊他殿下,在外面不方便也不安全,直呼其名便可以了,說來胡戈也算他半個師傅,也不算失禮。
“先生,我看到剛才出去的那些少年都是背著和先生一樣的簍子,所以我這點不算重!”李承乾回道。他簍子里的分量是胡戈精心計算過的,對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來說不算太重,但也絕對不輕。
胡戈見這孩子微微有些吃力的樣子,差點心軟就要掏他簍中雞蛋給他減輕分量,想想還是忍住了,狠心道:“準(zhǔn)備好沒,好了我們就出發(fā)!”
“嗯,先生,我們走吧!”李承乾使勁往上提了提小簍,興奮道,只因這是他有生以來頭一次如此這般的經(jīng)歷。
八名侍衛(wèi)面面相覷,你望著我,我望著你,都從他人眼中看到無奈的神情,只是陛下吩咐在先,胡戈又把話說死了,他們只好打起精神站在各自的方位,履行著自己的職責(zé)。
他們這次的目的地是長安諸城門中西城的開遠(yuǎn)門,這里地勢開闊,人流量大,門外又連綿著市集,正是長安城里繁忙的去處,因旁邊又臨著城門,護(hù)衛(wèi)力量充足,就算遇到緊急情況,也可以隨時獲得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