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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當永興村最后一架筒車終于扎根在這渭河之濱,全場所有人都沸騰起來,在這歡聲如雷的慶賀聲中,河水順著水槽流向干旱已久的這片土地,軍爺在一旁微笑著,沒有說話,因為這永興村最后一塊被灌溉的田地,是他的。
一年多前,李世民孤注一擲,發動了玄武門政變,當時負責京城防務的左、右金吾衛兩位大將軍劉弘基、冉毅并沒有親赴玄武門,而是受李世民重托,以左右金吾衛兩衛兵力彈壓京城治安。
當時長安附近共駐扎著南衙十六衛,大多數并不是掌控在李世民手上,就在李世民親自對付太子和齊王時,劉弘基和冉毅兩人則在盡心竭力的遏制其他衛所會作出的反彈。
最后萬幸李世民成功上位,只是在李世民成功的背后,冉毅卻復出了血的代價,一伙隸屬齊王的亂兵沖入右金吾衛大將軍府中,冉家遭逢巨變,全家只有老管家身受重傷昏迷不醒,最后獲救,而冉毅的愛妻,還只六歲的孩兒,均歿于亂軍之中。
一個月后政局初定,唐太宗李世民大賞功臣,冉毅被封為魏國公、檢校兵部尚書領右金吾衛大將軍。
一日后,冉毅上表請辭,上不許,再辭,上仍不許,三辭,上心有戚戚,曰,“朕有負永思!”
遂下旨賞冉毅良田萬畝,毅不受,獨奏請與老兵同居鄉間,度此殘生。
最后軍爺還是領了十頃良田,又有當年和他一起從太原一路浴血拼殺了大半個中國的二百老兵一齊解甲,愿追隨將軍同歸鄉里。
軍爺原打算從此不問世事,哪知道后來卻碰上了胡戈,又引出這一系列的事情來,實是造化弄人。
這幾天,隨著熟練的工匠不停的往外縣轉移,原先在永興村近千人的工匠隊伍已經萎縮到今天的不足百人。
可此時在這渭河施工現場,黑壓壓的人群不下五六百人,原來,村里的男女老少不約而同的一齊都來了,他們放下自己未挖完的水道,不顧仍受干旱威脅的土地,齊齊來到村中最后一片沒有架起筒車的田地旁,架車的架車,挖水道的挖水道,用行動默默的表達著自己的心意。曾幾何時,他們有過這樣的待遇,當他們的田地已被河水滋潤的時候,而那個地位最高,田產最多,出力最大之人,家中的田地卻干渴的裂著口子。
這時,注意力都在筒車之上的眾人都沒有發現,有一個陌生人正朝河邊跑來。
“哎呀,胡公子你真在這,可讓我一頓好找,這村里竟然沒一個人,我就想會不會在河邊安裝神車,這就尋來了,沒曾想,你們還真在這!”原來胡戈面前這氣喘吁吁之人,正是上回押送雞鴨而來的小黃掌柜。
“神車!?”胡戈驚詫道,沒想到這筒車還被起了個這樣的名字。
“是啊,現在長安城里都傳遍了,前幾日,有異人自黃河而出,手捧神車之圖,進京之后攔下宰相車馬,當街獻圖,待宰相接圖后那異人頓時化作烏有,我還在安化門外親眼所見過這圖,那筆畫極細,不是凡筆能畫出來的,最后一張上我還見了當朝宰相的批示呢,說是什么按枯水期水位安裝,反正我也不懂,不過那字寫得真漂亮,我早說了當今陛下乃真龍天子,萬事自有皇天護佑,天雖大旱,這不自有異人獻神圖嗎!”
小黃掌柜得意洋洋道,或許他以為胡戈等人久在鄉間,不聞長安之事,所以來龍去脈說得甚是詳細。
聽完黃掌柜這話,胡戈和軍爺對視一眼,心中各有感慨,卻都消逝于無言之中。
胡戈也不愿意多說,只是招呼道:“小黃掌柜辛苦了,來來,先喝口涼水解解渴,瞧這天氣,熱死人!”
“真是解渴啊!胡公子,您要的最后一批貨我們送來了,正停在您家門口呢,要不我們去看看?”一口氣喝完杯中的涼水,小黃掌柜終于言歸正傳。
“軍爺,不如同去?”胡戈邀請道。
“同去,同去!”站在一旁聽二人對答的劉詩薇搶著替軍爺答道。
“走,瞧瞧去!”軍爺呵呵一笑,一行人朝村間走去。
“公子,這一回去洛陽,收獲不小,總共運回了雞兩萬一千八百二十三只,鴨兩萬七千六百五十九只,不瞞公子,由于我們收購量大,洛陽鴨子的價格比長安每只差不多要便宜二十文,所以不算運費的話,雞鴨的價格都是七十五文每只,加上五十文路費,總費用是六千一百八十五貫兩百五十文,還是給您算個總數,總共是六千一百五十貫,加上上一回的兩千六百五十貫,以及您給小芝買宅子和留下的銀錢三百一十貫,一共是九千一百一十貫!”
到了目的地,小黃掌柜還是按慣例把賬目說得清清楚楚,該降價的地方自己明明白白地就降下去了,并不欺瞞客戶,這點讓胡戈十分贊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