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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胡戈將在西市中給草兒備下的嫁妝拿了出來,兩匹的蜀錦,一紅一青,紅的正好結(jié)婚用喜慶,而青的,留著以后居家用。
胡戈之所以沒有全部買紅色的就是因為如此,畢竟窮人家,一生中喜慶的日子,光用指頭都可以數(shù)完。
其實在買什么禮物上的問題,讓胡戈糾結(jié)了半天!不擅長買東西,這幾乎是男人通病。
他就記得以前沒事時在寢室玩富甲天下時,成都的特產(chǎn)就是蜀錦,價格特貴,好像賣一萬多游戲幣,而且產(chǎn)量極少,所以胡戈潛意識里就認為這樣的商品一定屬于高檔那一類,正好他住的客棧旁有一家綢緞鋪,所以便進門讓掌柜的選了兩匹的蜀錦,拿在手上試看時,只覺得指間絲滑異常,這樣的物件拿來做賀禮應(yīng)該不唐突。
可當胡戈拿出蜀錦時,王老實夫婦卻說什么也不肯收,一味的說受不起受不起。
雖然夫婦二人從未用過如此昂貴的布料,但這并不妨礙他們清楚此類物品的價值,畢竟此時正值華夏歷史上男耕女織的黃金時代,而且綢緞在市面上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那就是它還充當著一種貨幣的功能。
沒有人,會不認識錢的。
胡戈所買的這兩匹布地價格略有些差別,因為市場對紅色的需求量大,所以產(chǎn)量也多,售價是四十五貫一匹,反觀青色的,因為市場需求不旺,導(dǎo)致產(chǎn)量較小,平常人如果想買卻不一定能買到,所以價格反而比暢銷色貴了五貫錢。
所以這兩匹加起來差不多有七八十米的絲織品價值近百貫錢,而這個數(shù)字對于王老實一家來說,實在有些駭人。
唐初實行均田制,基本在籍的農(nóng)人都可以分到自己的田地,所以這個時代的田價在歷史上處于較低水平。一百貫錢,不算理論上只有使用權(quán)的口分田,幾乎就是王老實一家四口人的全部身家了。
就在桌前端著粥碗的兩個孩子的注視下,胡戈和他們的父母為這賀禮推來推去,最后胡戈沒了辦法,只好拿立刻搬走作為要挾,這才讓王老實夫婦面紅耳赤的收下了這份賀禮。
見終于塵埃落定,草兒歡快的將那兩匹布料抱在懷里,輕輕的撫摸著懷中大哥送的禮物,她隱隱感覺,有了這份嫁妝,將來自己嫁到夫家,再不必擔心會受婆家輕視了。
盡管兩匹蜀錦重量不輕,可草兒抱在懷里就是不愿意放手,一家人都笑呵呵的看著這個即將出嫁的姑娘,總算讓被蝗蟲攪得一團糟的生活多了點生氣。
在洋溢著歡聲笑語的氛圍中吃完早飯,王老實一家都去了田里,由于天旱無雨的情況持續(xù)了很久,李氏也暫時放棄了在家織布,幫著丈夫從渠里挑水澆灌干涸已久的田地。
胡戈則在家里等著自己訂購的貨物,正好利用這個時間繼續(xù)著他手頭那本未完成的農(nóng)書。
碼字的時候,時間總是從指尖飛快的流逝。
眨眼間已是中午時分,王老實一家從田間歸來,與早上出門時不同,狗子手上多了一條鮮魚,聽草兒說,這是哥哥上午在河里折騰了大半個時辰才抓到的。
吃飯的時候,王老實一家很有默契,都對這碗盛著鮮魚的佳肴視若不見,均不往這碗在他們生活中并不多見的肉食中伸筷。低著頭吃飯沒一個人說話,只有草兒時不時向胡戈張望,仿佛希望大哥嘗嘗自己親手下廚所做的這碗魚羹。
胡戈眼角漸濕,呆了片刻后,伸出筷子,夾著魚塊狼吞虎咽的大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