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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了幾趟,徐慕曦終于把自己的東西全挪上五樓。
再三確認沒有遺漏后,徐慕曦把舊鑰匙放在小圓桌上,亡命似地逃離了那間簡燁和駱予熙的屋子。
不過幾日,她發現此時自己早就不再屬于那里,特別是在看到鞋柜旁放著一雙黑色的高跟鞋時,她知道她已經徹底地從女主人變成了入侵者。此刻待在有駱予熙的香水,以及那兩人纏綿氣息的屋內,她只覺得自己像隻染了一身腥的蒼蠅,落魄骯臟地蹣跚潛逃。
而或許要更早,簡燁和駱予熙在她的床上翻滾,而她絲毫不覺臟地躺上去時,她就已經是一隻惹人嫌而不自知的蒼蠅了。
回到五樓,徐慕曦把東西一股腦兒塞進自己的房間,抹掉淺淺的淚痕后,又拿著鑰匙輕輕敲響房東那扇緊閉的厚重門板。
沒有人回應。
徐慕曦在冰冷矗立的房門前呆站了三十秒,加重力道敲了第二遍。
還是沒有回應。
徐慕曦捏緊鑰匙,惶惶地環顧四周。
她從過去的腥味里離開了,可現在站在這間即將伴她未來的屋里,她依然是個沒有人愿意迎接的外人。
奶奶家也是,爸媽家也是,麥南家也是,簡燁家也是,這里也是。她好像永遠都寄人籬下,從未有歸處。誰能向她解釋這種明明安居某處卻內心動盪的感受呢?一絲驚慌低壓壓掠過心上,徐慕曦突然發現自己在遮風避雨的屋檐下,竟不知道家何以名狀。
她低著頭安靜滾回自己還未整理的房間,亂糟糟的物品中央,吉他孤單地躺在吉他架上看她。徐慕曦朝吉他走去,拿起它像討一個會出聲的擁抱。
紀程亦回過神時已經晚上八點了。
他調整了一下耳機,點開旁邊開著語音的聊天視窗。
一個名為「神與他的子民們」的三人群組里,顧揚軒正瘋狂喊著我好餓、我要餓死了、我現在可以吃掉一頭大象。顧揚軒就是有把毛毛雨說成大洪水的本事,紀程亦已經自行推導出在他激動時將他的話打折的計算公式。
「啊,程亦不是搬到新家了嗎?」顧揚軒想起這回事,興奮地道:「我們去程亦家吃飯吧!」
「不行?!辜o程亦邊說邊敲鍵盤,清脆聲音和他的拒絕一樣果斷,「家里有別人。」
「別人?」群組里,溫念城難得地驚訝了,「你不像是會跟人合租的人啊。」
紀程亦揉揉太陽穴,「說來話長,改天聊。」
顧揚軒已經餓昏頭了,根本沒時間理會紀程亦跟誰住。他干勁十足地繼續提議:「那我們出去吃飯吧?要不要吃上次那間南洋料理?」
「你們去吧?!辜o程亦臉不紅氣不喘地說:「揚軒,待會先送飯來給我。」
顧揚軒錯愕地喊了一聲,很是不服氣,「你好手好腳,憑什么要我送?」
紀程亦冷靜地道:「憑我帶你上了菁英?!?
「??」
三秒后,群組里跳出一張照片。
顧揚軒諂媚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紀哥哥,這是菜單?!?
在等待揚軒牌專人外送到來時,紀程亦想起鑰匙還在徐慕曦那里。
安靜這么久,大概是她剛剛來敲門,他卻戴著耳機沒聽到吧。紀程亦推開門,走到那個女生的房間前。
她的房門虛掩,只留下一條縫,里頭傳來樂器聲,依稀有人影閃動。紀程亦站在外頭禮貌性地敲了好幾次門,卻沒有人來應門。
是樂器太大聲所以聽不到嗎?
紀程亦咬住唇角,掙扎片刻,還是湊近虛掩的門縫往里看去。
不看還好,這一看,連紀程亦這種個性沉穩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