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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若初微微一愣,不知道濤哥為什么忽然會這么問,臉不可遏制地泛紅,“嗯!奕宸要在A市舉行婚禮,可爺爺非要我們去北京辦婚宴,后來奕宸的媽媽決定辦兩次婚宴,一邊中式,一邊西式。”
“是嗎?”云鐘濤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覺得心里一波一波泛著難受。
“好了,哥,我現在嘴饞著呢……”云若初見小吃店老板將烤熟的肉串放在盤子里,那香味迎面撲來,她忍不住拿起一串,咬了一口,邊有滋有味嚼著,邊對著電話嚷道,“哇,哥,這里的烤肉好正宗,真好吃……”
云鐘濤的笑容帶了一絲凄苦,“街邊的小吃不干凈,少吃點。”
“知道了。”含糊不清敷衍著。
“那你玩得開心點。”云鐘濤見有電話呼入,便掛了。
梁奕宸走過來時,云若初的肉串已經烤好。
“奕宸,我買了十串呢,那老板見我是中國人,特意給我挑的最大又多的肉串烤的!”云若初笑瞇瞇將手里拿著的十個肉串在他眼前晃了晃。
“走吧!”
梁奕宸提起她身邊的所有包,云若初則舉著肉串跟上他的腳步。
直到上了車,她才大吃特吃起來,一邊吃,還不忘遞到某個人的嘴邊,“奕宸,真的很好吃!”
梁奕宸的身體本來不能吃辛辣的東西,但為了不掃她的興,他也就配合著時不時吃上一些。
直到十根肉串吃完,云若初舔舔嘴巴,意猶未盡的偷偷舔了一下手指頭,呵呵!自從三年前去了美國,后來又做了媽咪,又是形象又是矜持,又要顧及方方面面,這么久,她幾乎要忘了最真實的自己。
還好,還好沒有忘的干干凈凈。
想著,她又悄悄舔了一下手指,目光若有若無的掃了一眼彎著唇角的梁奕宸,嘿嘿一笑。
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夜里十一點鐘。
剛剛喝的熱飲里帶有酒精,云若初頭暈暈的,梁奕宸將她攬在臂彎里,掏著身上的房卡開門。
云若初淺笑迷離,“奕宸,我們是在度蜜月嗎?”
梁奕宸手頓住,目光變得凝重深邃,望她一眼,知道她一被酒精刺激就會有些興奮,俯首輕輕抵住她的額道,“是的,我們是在度蜜月!”
云若初也看著他,眸色瞬間變得迷離,“可我為什么感覺自己是在做夢呢?”
梁奕宸嘴角勾著一抹魅惑的淺笑,打開門攬著她進去,云若初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他擁抱著放在了床上。
四周充溢著的是空調烘出來的熱氣,很是舒服,云若初只覺得渾身的毛孔都在這樣暖起來的氣氛中舒展開來,她長長的睫毛微瞇著,半晌之后恍惚睜開,看到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的梁奕宸。
其實他也沒吃幾口云若初烤的肉串,胃卻還是有些不舒服了。
英眉微蹙,梁奕宸打開床頭柜的抽屜,里面除了酒店“貼心”準備的避孕藥之外什么都沒有了。
他舒緩著臉上的情緒,走過去坐在了沙發里。
云若初卻敏感地察覺了他的不對。
高跟鞋太費事,她索性踢開,穿了棉襪走過去,在沙發旁蹲下,柔聲問,“你怎么了?”
修長的手指揉著眉心,英眉下深邃的眸緩緩睜開,他這才看到她,手伸過去輕輕撫摸著她的臉,微笑著,“沒事。”
他臉色浮現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蒼白,從嘴角淡淡抿著的弧度就能夠看得出來,他身體有些不適。
云若初眼眸顫動一下,手探過去輕輕觸摸到他胸口上的槍傷部位,“是這里不舒服嗎?”
梁奕宸淡淡抿唇,沒有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按在胃的位置。
云若初的心一痛,慌亂地掃視著四周,“你什么時候得了胃病?酒店里沒有藥嗎?糟糕,我只準備了一些創可貼之類的東西,卻沒有帶胃藥,這樣我去買……”
說著就要起身,手腕卻突然被抓住,一個輕微的用力她便站不住,一聲驚呼跌到了沙發上男人的懷里。
“輕微的,不礙事。”深邃的眸凝視著她的小臉,與她呼吸相聞,緩聲吐字。
云若初卻像是想起了什么,認識他來,梁奕宸從來都是身體健康的跟小超人似的,連感冒也沒有過,其他時候都是她把鼻涕往他身上蹭,他從來都沒有得過胃病,怎么忽然這樣?
不由的,她一邊撫著他的濃眉,一邊問著,“你什么時候得的胃病?”
梁奕宸的眸光在她臉上一寸一寸的梭巡,安靜了許久,才回答,卻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三年前,從鬼門關里逃回來之后。”
“……”一剎那,云若初的手僵住,目光怔怔的看著他的唇角,再也問不出來什么。
“若若,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梁奕宸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笑來,“我要忠于我的老婆,要實事求是回答老婆的問題!”
云若初心里倏然一酸,腦筋頓時清醒了一些,忍著愛意與酸澀問道,“你有胃病,不能吃辛辣的東西,干嘛還要逞強?”
“老婆喂的東西,哪怕是毒藥,我也必須吃!”梁奕宸與她額頭相抵,他低低說著話,有種說不出的溫馨和暖意在胸腔里流淌。
酒店房間里的柔光照得她小臉白皙澄凈,此刻卻一紅,垂下撇開。
她突然之間就感覺到愛情里的不公,似乎愛的付出與收獲都應該是同等的,可偏偏在現實里就是不同等,所以才造成了那么多人在愛情里受傷。
而跟梁奕宸比起來,自己都為他做過什么?
三年前,給了他那么大的傷害,現在卻享受他給的愛?
一只大手伸過來輕輕扳回她的臉,低低的嗓音在耳畔響起,“若若,其實你曾經救過我和丁采東!”
云若初呆住,半天沒回過神,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梁奕宸,似乎在回想什么,似乎又在斷定他話里的真假,似乎記得他那天去她家見父親時,說過的一些話。
片刻,梁奕宸方才緩緩開口道,“還記得你十二歲那年,你隨你的父親……在一片熱帶叢林里,遇見兩個野外拉練的軍人……其中有一個被毒蛇咬傷……”
云若初呼吸不自覺屏息,這,這張臉,就是其中一個涂滿油彩……
房間很安靜,梁奕宸靜靜地看著她,看著莫名的情緒流轉在她眼底。
“那你后來是怎么認出我來的?”云若初壓下心頭的悸動,輕聲問道。
后來的邂逅應該是她被老彪子……然后他出手救了她,這中間隔了好幾年,他怎么一眼就認出她來了?
梁奕宸輕撫著她的發絲,“因為你脖子上戴著一條很別致的項鏈!”
云若初心中似已頓悟,可臉上瞬間傷感起來,“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可惜弄丟了。”
梁奕宸深邃的眸微微顫動,右手貼上她的發絲緩緩摩挲,低啞道,“這么說來,那根項鏈是我們的媒人,也就是說,我是你媽媽選定和認可的女婿。”
一抹淡淡的苦笑浮上云若初的嘴角,又很快散去,她靜默不語。
如果與他的相識是天意,那么三年前的那一幕呢?
閉眸,腦海里閃過三年前離開W市時候那個清晨,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恍如隔世。
“奕宸,你知道我離開W市的時候,是什么心情么?”她終于開口。
梁奕宸的眸一如既往得深邃,里面藏匿著壓抑了不知多少的情緒,平靜得像靜謐的湖水,湖底的哀傷卻沒人看得到。
云若初呼吸微微緊繃,眼眸里透出一絲哀傷來,“我當時覺得與你的相識到結束,就像是做了一場噩夢,夢醒了,父親卻沒有了,我的心好像被挖走了,空了……要不是為了把父母的骨灰盒送回A市安葬在云家祖墳里,我可能一生都不會再回中國,這是個太讓人傷心的地方。”
一抹凄冷的笑浮上嘴角,“奕宸,講講你這三年多是怎么過來的,好嗎?我想聽……”
梁奕宸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的左胸口,從出院開始講起,講到他去W市尋找真相,講到他深更半夜潛伏進了云家,躺在她的床上,因為心潮澎湃差點愈發休克致死。
(色色小說 后來,因為身體的狀況和家人的強烈意見,他正式進入茂陽集團。
第一年,忙碌是他永遠的主題,哪怕是那一年的冬天特別冷,空氣都冷徹入骨快要將人凍僵的日子里,他依舊在北京穿梭著,24個小時的時間里除了短暫的睡眠之外統統都在忙碌,日期印在日歷上他永遠不記得哪一天是工作日哪一天是休息日,那些日子對于他來說,統統沒有分別。
一個周五下班,因為飛機停飛,陸萱從A市坐車來到北京,高速公路被封,她被困在半路。
寒冽的半夜,車上的燃料不夠,所有的乘客都擔心會半夜凍死在路途中。
這件事傳到梁奕宸耳朵里,他聽著只是挑了挑眉,讓丁采東去接她,順道送她回去。
當時圣誕已經臨近,丁采東自然不會不知道陸萱來這里的目的,看起來梁隊也早就忘記了這個節日。
他當時多說了一句,“梁隊,陸小姐也許只是想來看看你沒有別的意思,她一個女人在這種天氣跑過來,你卻讓她原路返回……有些殘忍了。”
梁奕宸僵了很久,讓他出去了,后半夜的時候,他獨自開車出去,走國道,把陸萱接了過來。
一路上陸萱自然興奮的不可思議,但看他與平日無異的冷淡臉色卻又半句話都不敢說,她下意識地說了兩句類似讓他多穿點衣服,別讓胸口上的槍傷……卻被他淡淡呵斥一句,“不要說我胸口上的傷。”
自從出院后,他特別反感別人說他胸口上的槍傷。
是啊,那槍傷就是他的心傷,只要輕輕一碰,便會疼得死去活來。
陸萱很是委屈,可是被凍了半夜也虛弱得厲害,不再反駁。
梁奕宸夜車開的微微疲倦,旁邊的女人逐漸睡著,夢囈著說,“奕宸,我愛你愛得那么辛苦。”
她醒的時候目的地已經到了。
梁奕宸便是在那時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陸萱,我們訂婚吧!”
副駕駛座上的女人頓時驚得說不出話來。
也許那時梁奕宸真的突然之間萌生了一個想法,既然這輩子已經和那個女人不可能在一起,那就隨遇而安吧。
閑暇下來的時候,觸景都是生情,他記起能讓他有熱情有欲望的就只有那么一個人,換成誰都不行。
有些人就是這樣刻骨銘心,明明只是在你生命里走一遭而已,卻偏偏刻下一個深可見骨的烙印,一輩子都好不了。
靜謐的燈光下,這些瑣碎的片段梁奕宸花了一些時間去回憶,說起來也斷斷續續,只是看著懷里的人臉色越來越黯淡凄哀,他便說得越來越輕,最后沒了聲音。
云若初只覺得心里和胸口都堵得厲害,溫熱和酸澀像棉花一樣堵著淚腺和鼻腔,渾身微顫著,說不出話來。
梁奕宸看著她這樣,心疼地捧住她的臉輕輕烙下吻來,“怎么了?……不是你要聽的?”
她曾經也覺得自己過的很苦,尤其是聽到醫生說胎兒在肚子里的危險性,足夠讓她的世界天崩地裂。
可她后來有了兩個孩子作為精神寄托,日子過得沒有他那般落寞和撕心裂肺。
有了孩子的陪伴,有了孩子帶來的快樂,比起干燒在心口的苦來得舒服得多。
“那你曾經想過要去找我嗎……”她啞聲問道。
“想!特別是夜深人靜的時候,這種感覺特別濃烈,甚至迫不及待!曾經無數次拿起電話,想查一查你去了哪里,可終究都放棄了。如果一旦知道你在哪里,我就會控制不住想去看看你,哪怕只是看一眼……所以,我寧愿什么也不知道,寧愿將自己封閉在根本就不認識你的世界里,若若,記得我們在新天地夜總會的第一次相逢嗎?”
“那一剎那,我在你眼中看到挑釁的味道,眼中與我同樣帶著幾分嘲諷冰冷,與我同樣的帶著面具。那個簡單又陽光的小女孩終究隨著她父親的殘酷和這世間的浮浮沉沉而被洗練到了如今這種地步,不可思議在你眼里一閃而過,最后剩下的只有冷漠,譏諷,敵意,與自我保護。再次相逢的結果竟是真正的形同陌路,原來這三年多來我們誰都不曾真正好過。”
“當然,在你傲然的抬起下巴迎視我的目光時,我終究在你眼中找到了一絲熟悉的倔強。”
“看到你被高安然欺負,我當時心里也不好受,我恨不得出手教訓那女人。”
“后來,見陸萱喜歡演戲,見她將心口不一的表情演繹的活靈活現,不知怎么的,我喜歡將她帶到你的面前,看你們各顯神通將各自的戲份演足,也許看戲也是一種消遣的方式,總比一個人唱獨角戲要好的許多。”
云若初了然。
梁奕宸卻沒有打算再說下去,回憶了一番過去,胃里又難受起來,英眉微蹙,換了一個姿勢將她半壓在沙發上,俯首輕輕吻著她,像是能疏解胃痛一樣。
“奕宸,其實,我一直以來都沒有停止過對你的愛……”溫熱的淚水急劇翻涌,云若初主動吻著他。
柔軟的唇在他唇上輾轉著,滾燙的眼淚也沿著弧線滑落,梁奕宸挺拔的身軀一僵,半晌后眸色變得深邃復雜,愈發加深了這個吻。
夜色撩人。
他一把將她抱起來,吻卻不離開她的唇,依舊如癡如醉吻著,在一片春意盎然中,抱著她走向大床,將她憐惜又寵愛地放下。
云若初顫抖著纏繞上了他的頸子,梁奕宸俯首吻上她敏感的頸子,引來她的陣陣輕顫。
眼角殘留的淚水晶亮無比,梁奕宸擁住她的身體親吻她的眼淚,接著滾燙的吻順著側臉而下,含住她敏感的耳垂,嗚咽般的申吟從紅唇中溢出。
濃重而寒冽的深夜,被這樣火熱的激情點燃,燒得空氣都是春光無限。
云若初不明白,明明剛剛還胃痛卻有些疲倦的男人,為什么這一刻又會變得如此精力充沛。
……
當一切平靜下來,云若初滿身汗水淋漓睡著了。
梁奕宸很久才緩慢抬眸,凝視著她恬靜睡顏,輕柔地將她擁在懷里,俯首抵住她的額,在激情的余韻中回想起她剛剛說的那句,“我一直以來都沒有停止過對你的愛!”
這話仿佛無論她說多少次,他還是會激動,還是會那么那么想聽。
薄唇覆上她被汗水打濕的瑩潤耳廓,梁奕宸自言自語著,“……我也從來沒有停止過愛你,哪怕你在向我開槍的那一霎那,我也愛你!”
云若初在睡夢中聽到什么想要醒來,卻怎樣都無法真的清醒,感覺被帶入一個滾燙火熱的懷抱,很安心,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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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清晨,云鐘濤醒來的時候,明亮的晨光,刺痛人眼,他瞇了瞇眼,睜開的眸子里滿是灰暗無聲。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雜亂的煩心事,翻身起來去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