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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炎其實在前幾天就已經(jīng)不行了。

甚至可以認為，左炎在前幾天就已經(jīng)死了。

只不過大徒弟知道，一旦左炎身故的消息傳出來，英武門必受震動，作為普天之下最大的一個傳統(tǒng)習武門派，恐怕整個武林都會被震動。

——左炎雖然年逾古稀，但身體向來康健硬朗，猝然離世，外界對此一定會眾說紛紜，對英武門來說，百害而無一利。

只不過，防來防去，這個管理資質(zhì)平庸的大徒弟還是沒能防住。

或者是說，按照他這個防法，本來就是防不住的。

隨著越來越多的門徒脫離英武門，另尋高就，江湖上本就對此事多有探討，就算是茶余飯后的八卦閑聊，也抵不過越來越多的人說來說去。

——英武門門主左炎，自從年紀漸長后，就幾乎不再閉關修煉。而這次閉關閉得突然不說，時日也是創(chuàng)下了近十幾年來的新高。

總有好事者會暗中調(diào)查，“閉關修煉”這個借口本來就撐不了多久的。

于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事情自然也就瞞不住了。

英武門的大徒弟對外宣稱，師父是由于練功不慎，意外搭上了性命。

沒幾個人會信。

反而，越來越多的人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將此事與賴川叛逃扯上了關系，將矛頭指向了精玄宗——

這其中確實有祁昀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但大家也都不是傻子。

算算時間，左炎正是在賴川叛逃之后不久，就“閉關”了。甚至整個英武門，都是在賴川叛逃之后不久，便進入了一年一度的“比武時期”。

就這樣，廣大江湖中人終于離事實更近了一步——

據(jù)鄒喻那邊的小麻雀們說，自從賴川叛出英武門之后，左炎就沒有醒過，一直在他房間里的塌上昏睡。

而那個大徒弟還曾經(jīng)扒著師父的床榻嚎啕大哭，不是因為師父昏迷不醒而焦慮，也不是因為郎中說師父醒不過來了而不舍，而是因為……

他管不住那些門徒。

外徒管不住，內(nèi)徒也管不住。

所以，現(xiàn)在的英武門、左炎走后的英武門，是一盤散沙。

大概也正是因為這樣，這位大徒弟破罐破摔，瞞不住的事情，干不了的事情，干脆撂挑子不干了。

——他將“左炎死了”這件事情明說了出來。

然而，他不會想到的是，之前大家都只是小聲探討一番，從來沒人敢把“左炎死了”這件事情大聲說出來。可現(xiàn)在他直接坐實了，這事情的性質(zhì)就變了。

——這相當于是在告訴外界，我英武門現(xiàn)如今無人掌舵，你們可以來分吞蠶食了。

所以，在他放出了“左炎身故”這個消息的第二天，有幾個小的傳統(tǒng)習武門派首先來到了英武門。

他們看似是來哭靈的，實際上就是來確認消息真?zhèn)蔚摹?

而在確定了左炎真的死了之后——

據(jù)說當天下午，英武門內(nèi)，左炎的靈堂前面，就開始刀光劍影，折了好幾根柱子，撕裂了很多塊白布。

為什么是“據(jù)說”，是因為陸思意祁昀等人根本就沒心思盯著英武門周圍。

一切都是鄒喻那邊的小麻雀和小烏鴉們嘰嘰喳喳匯報的。

別說英武門內(nèi)混亂不已了，整個武林都亂了。

——左炎身故，就像是一根繃緊了的弦，一個火-藥桶的導火線。

消息出來了，弦斷了，火-藥桶-炸-了。

炸過之后的第一響是英武門，第二響就是精玄宗。

他們被外界的輿論越逼越緊，厲衡終于代表宗主厲行發(fā)了聲——

他表示，接受賴川本非精玄宗本意，他們當初也是被賴川所迷惑的。

他們甚至應下了給陳大哥施用幻術、幫賴川栽贓季羽的事實，對此供認不諱。

之后，他們又向武林盟交出了賴川，上繳了足足兩箱的玄學幻術秘籍，希望能夠給精玄宗機會，將功折罪，指導整個武林中愿意修習幻術的人翻閱。

最后，厲衡又說，精玄宗對于季羽飽含歉意，萬幸季羽已經(jīng)得到無限宗的庇護，連陳大哥的遺孀現(xiàn)在也在無限宗，單單就此，也可以證明季羽是無辜的。

無限宗目明眼亮，未被賴川的小把戲蒙蔽頭腦，精玄宗對此敬佩之至。日后精玄宗會擦亮雙眼，虛心學習，不奢求得到大家諒解，但萬望能夠彌補一二。

這個“聲明”一出，顏攸等人差點沒有原地爆炸。

祁昀單手捏碎了一顆石頭，顏攸等人的火氣又被硬生生地按了下來——

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祁哥生氣，一直以為他溫和有禮，不會生氣。

但現(xiàn)在看來，祁昀是會生氣的。

并且，生氣起來無聲無息，毀天滅地。

原地爆炸又算什么，祁哥沒炸，但人人都知道，他周圍現(xiàn)在去不得，除了……

小羽。

陸思意本人倒是沒有那么生氣，或者是說，如果單單只看涉及到自己的那一部分，他一點都不氣。

或許是因為他對精玄宗的做法早有預料，或許又只是因為，這件事情涉及的只有自己。

但如果再看別的，就比如說，“季羽已經(jīng)得到無限宗的庇護”、“陳嫂現(xiàn)在也在無限宗”，“無限宗目明眼亮，未被賴川的小把戲蒙蔽頭腦”，陸思意也能氣得徒手捏爆石子。

只不過他剛才沒將爆點放在身邊，他用靈力沖散了幾十米之外的一小片碎石，顏攸他們沒發(fā)現(xiàn)罷了。

——精玄宗的聲明，惡心至極，其心可誅。

“接受賴川本非精玄宗本意”，意思是說，我們識人不清，被賴川迷惑，現(xiàn)在承認錯誤，虛心接受批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