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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精玄宗的弟子,但這些內容恐怕也不是一個普通弟子能夠了解的。
陳嫂料到他要問,急急道:“我與小姐是至交好友。”
“我倆年紀相仿,我在精玄宗五年,沒有別的玩伴,小姐也一樣。”
“我當時發現厲行在閱讀那些秘術書籍后,就……利用了和小姐的這層關系,時刻留意,厲行沒有察覺到。”
“而這些,有些是小姐說的,有些是我自己探求到的。”
祁昀微微蹙眉:“那厲小姐?”
——和厲夫人一樣,厲小姐在這幾年也杳無音訊。
“小姐,”陳嫂垂下了眼睛,“她在夫人走后,不久就也……病倒了。”
“病倒了?”
“夫人走得太急了。”陳嫂又開始掉眼淚,“小姐都沒能見上她最后一面。可是,夫人平時身體康健,從未練過那些可能會讓人走火入魔的功法。”
“小姐懷疑夫人走的原因,暗中調查過,也和厲行吵過,但都沒有結果。”
“我們也就是在那時,互相交換了更多彼此知道的事實。”
“最后,她急火攻心,也病了。”陳嫂抹掉了眼淚,“當時小姐和我說,她想讓我逃出去,什么都不做,只留得性命。以防她……”
陳嫂說不下去了,掩面一會兒后,才又繼續道:“以防她萬一不測,還能有人知道厲行做過的事情。”
再后來,陳嫂就在厲小姐的設計之下,假死于一次外出采藥的途中。
陳嫂就這樣逃了出來,也確實按照厲小姐的吩咐,開始隱姓埋名,世上仿佛就真的少了她這個人。
哦,也不是,世上不僅少了她,還少了厲小姐。
她在陳嫂逃出去之后不久,就也去世了。
祁昀再次頓了一下。
他當時未在江湖中,沒有聽說過這些事情。
算算時間,厲夫人去世是在三年前,厲小姐是在兩年前,而陳嫂逃出來,是在這中間的某個時刻。
而祁昀,也是在這中間的某個時刻,發生了那件事情……
等到他重新回到武林,就已經是厲夫人去世兩年之后。
也就是一年多以前。
然后,孟時見他回來了,就將無限宗交到了他手中。
祁昀將很大的精力都放在了無限宗,也確實沒有再關注過精玄宗。
祁昀頓了頓,又將思路順回來。
陳嫂從精玄宗逃出來后,就跑到了遠離精玄宗的北邊,在英武門旁邊的村子里,做了普通的村婦。
后來她與陳大哥相識,便嫁給了他。
她一直遵循厲小姐當時的想法,從未暴露過自己。因為她知道,自己孤身一人,并不是厲行的對手。
然而,在她逃出來后,精玄宗的動作似乎也停下了,兩年內,武林中風平浪靜。
陳嫂也不知自己身上的秘密要如何與人說起。她甚至想過,如果厲行之后就真的這樣了,不再搞什么偷偷摸摸的下流手段,她可能會帶著這些秘密直到老死。
但是,想象畢竟是想象。
現在陳大哥的尸體就擺在無限宗的一個小屋子里,身中幻術留下來的痕跡如同白紙黑字,寫明了這就是精玄宗的手筆。
陳嫂低著頭。她現在也不再啜泣了,整個人透出了和陳大哥如出一轍的死氣沉沉。
她從椅子上挪下來,跪在了祁昀面前:
“祁宗主,我犯下大錯,無顏面對您和無限宗內的諸位兄弟,我——”
“陳嫂。”祁昀扶住了她,拉著她站起來,“你并無過錯。”
陳嫂確實沒什么錯。如果真要算的話,她做過的事情有三。
一是曾經為精玄宗門徒,二是從精玄宗逃出后隱姓埋名,三是從未對他們提起過自己之前的經歷。
——可這些,全部有章可循,有她自己的理由,并不是什么過失。
她這樣說,是因為她現在心如死灰。
她一時繞不過來,無法原諒自己,將丈夫的死、妹妹的死、季羽受到的誣陷、無限宗這一個月來的辛苦和忙碌,全部歸結在了自己身上。
陸思意頓了頓,開導陳嫂:“祁哥說得對,這些都并非過失。不僅如此,陳嫂,你還說出了精玄宗的所作所為,這是功勞啊。”
“陳嫂,”陸思意軟了聲音:“你……別難過了。”
不說還好,這句話一說出來,陳嫂的眼淚又開始往外涌。
陸思意:“……”
祁昀:“……”
陸思意抿起嘴角,拍了拍陳嫂的肩膀,不知是不是要和她再說一句“節哀”。
他也不知要怎么才能安慰她。
但好在有范章,范章開始安慰她,旁邊還有范章緊急傳音叫來的傅明安。
而煎好了藥回來的顏攸……他被祁昀和陸思意拽走了。
他們又把鄒喻也叫了回來,幾個人開始商討下一步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