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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至于老四,他是個特例。
相比于其他人,陸思意只見過他兩次。
老四名叫鄒喻,經常在山里和飛禽走獸廝混在一起,一待就是十天半個月。陸思意被祁昀撿回來的時候,他正好在山里,后來聽到三位大哥說祁哥撿了個人回來,才飛速下山。
鄒喻可能是和鳥獸待多了,見到陸思意的時候比陸思意在祁昀眼皮子底下放水還要拘束。當時鄒喻偷偷扒開房門看了一眼,見他醒著,就笑了笑,給了他一束從山里采回來的野花。
然后鄒喻見祁昀也在,就放心大膽地進來了,拖著一身沾滿了草和樹枝的衣服,滿屋子轉著找可以放野花的瓶子。
然后,他就被祁昀嫌棄地撥拉到了一邊去……
第二次見的時候,鄒喻依舊帶了一大束野花,同時帶過來的還有一只小鳥。那鳥嘰嘰喳喳的,祁昀嫌煩,讓鄒喻自己去養,不要在這屋里打擾陸思意清修。
陸思意:“……”
什么清修,我看是你就想一直賴在這屋……
而陳嫂,陸思意也見過了。
當時是他醒過來后的第二天,陳嫂挺著大肚子來看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她很后悔,說自己當初要是出來看看就好了,或許妹妹就不會死,他也不會被打成這個樣子。
而陳大哥……可能也就不會到現在還找不到人。
她哭得太慘了,陸思意和她解釋“這樣你也活不成”根本就沒用。
最終,一個渾身都動彈不得的人撐著手腕隔著被子、拍著哭得天昏地暗的人的手,生怕她給哭出個好歹來。
——陳嫂本質上就是個柔柔弱弱的女子,在陸思意說出“別哭了,對孩子不好”之后,她才終于堪堪止住了眼淚。
從那之后,陳嫂也時不時來看看他,端著給范章打下手做的小點心。
然而,日子一天一天地過,陸思意漸漸好了,陳嫂卻是一天比一天憔悴。
——陳大哥依舊沒有找到。
官也報了,告示也發了,但當今朝庭本來就指望不上。
祁昀親自出馬,在英武門附近的所有山頭上都搜索了一遍,沒有發現陳大哥的任何蹤跡。
傅明安在祁昀之后搜尋第二波,也沒有發現端倪。
陳嫂自己放心不下,也出去找過一次。她懷著六個月的身孕,是重點保護對象,顏攸和范章都跟著去了,祁昀親自帶著,也依舊沒有找到。
——陳大哥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祁昀覺得這里面有問題。
——所以,他甚至都不在英武門附近找了,將范圍擴大到了方圓百里,反正御劍飛行的速度很快。
然而,陳大哥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到現在,已經半個月過去了。
陳嫂的狀態越來越差。她心里似乎明白這代表了什么,但不愿意接受。
陸思意能走動了,在祁昀出去的時候他就會去陳嫂那邊,也不知道要怎么勸她,只能看著她在一旁近乎機械地裁布、繡花、給孩子做小衣服。
人一直都找不到,祁昀擴大了懷疑的范圍,和陸思意提起過——
在南邊有一個宗門,名叫精玄宗,以修習玄學幻術一類的術法見長。
很多年前,精玄宗還是一個很大的門派,門徒眾多,在武林之中頗有威望。
然而,精玄宗一眾人士卻非要干那種下流的勾當,為了稱霸武林,他們借著幻術的幌子,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據說,當時他們為了壯大自己的力量,做過那種引活人之血才能發揮作用的法陣。那個法陣極其血腥,摻雜了被放干了血的普通百姓們的怨念,殘暴無比,令人聞之色變。
這種法陣需要用很多活人,而所謂“法寶”,也需要零零星星的鮮血。所以當時,很多普通百姓會無緣無故失蹤,后來查明,全部是被精玄宗給綁了去,做了儲備的“人-牲”。
直到后來,幾大宗門合力,聯起手來,才將精玄宗鎮壓了下去。
現在的精玄宗與之前相比九牛一毫,幾乎無法再掀起什么風浪。但祁昀卻一直對它保留看法。
——有前科在身,后面即便消停了,也很難再在口碑上翻身。
更何況,原主本來就懷疑陳大哥是被人施了幻術。
幻術這東西有高有低,高階者施的幻術不易被人看出端倪,中了幻術的人看上去與常人并無分別。
除非是同樣的一個修習幻術的高階者,或者是像陸思意這樣修靈力的。
他可以用靈力去探測對方識海的狀態,中了幻術的人識海也是混沌的。
——而像左炎這種只修傳統武學的武士,是看不出任何問題的。
而祁昀,他其實已經不是懷疑了,他幾乎是認定精玄宗做了些什么。
但是,當陸思意問他為什么這么篤定時,祁昀又什么都不說。
陸思意覺得奇怪,想來想去,只能認為這是祁昀自己行走江湖多年、以及后來掌管無限宗留下的經驗。
祁昀看事情很準,他說是,那就一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