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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小心,我們這往出去~”
頓時,困在倉庫的三人大聲地呼叫起來,寧娘子更是嚇得花容失色,手腳發軟,想走也走不動。
火苗很快燒起來,此時此刻,整個倉庫已經是濃煙滾滾,模糊了她們的視線。
守倉庫的下人早已經往外竄了,他現在一心想著怎么逃生,倒把寧娘子主仆丟在里面,沒有想過救她們出來。
倉庫失火,同時也驚動了米鋪的所有人,一個個慌慌張張提著水來滅火。
老掌柜看著熊熊大火,喃喃自語:“完了完了,這個女人,簡直就是煞星,走到什么地方,麻煩就在什么地方,老夫怎么跟少爺交差啊~”
說到最后,老掌柜已經是捶胸頓足,見到門突然被打開,一道影子沖了出來,嚇得他直瞪眼:“你怎么…寧夫人呢?”
“掌柜的,咳咳…那兩個老女人…咳咳…還在里面?!?
“什么?”
老臉嚇得慘白,失神的眸光直盯著滾出濃煙的門口,呆然地叫:“她們…她們怎么還沒有走?”
“那個女人,神經病,咳咳…在里面逛得半天也不走…咳咳…”
狼狽不堪的人仍然咳不停,剛才被煙給嗆著了,說話的語氣卻一點都不客氣。
失神的老掌柜清醒過來,他可很清楚寧娘子的身份,別說是自家大小姐的娘親,就憑她是寧大將軍的娘親,也不能讓她死在這里。
想到這里,老掌柜立刻扯著脖子大喊:“來人,快救火,誰要是將里面的人救出來,獎一百兩,快點~”
響亮的叫聲,有重賞立即讓下人眼里發光,一百兩啊,等于是他們幾年的月俸。
“娘的,一百兩,老子拼了。”
“一百兩,值了!”
“老子以前在火里救過人,這次一百兩,是老子的?!?
救火的下人邊說著話,丟下手里的水桶,各自想法子沖進去救人。
此時,在濃煙倉庫的人已經是嗆得暈過去了,她們還沒走出三分之一,早已經潛進來的封浩終于見到她們。
一手提一個,直往外沖,大火焚燒下的米倉已經失損慘重。
還沒走到門口,封浩見到有不少人沖進來救人,想了一下,將她們又放在離別人不遠處的地方。
無情的大火,燒得幾十萬擔的大米,化為灰燼,老掌柜氣得渾身發抖,誓要找出罪魁禍首。
寧娘子主仆只不過是吸了濃煙,她們昏迷了一刻鐘后也就醒過來了。
對于她這個煞星,老掌柜實在是沒心情理會她,更恨不得將她一腳踹出門去。
雖然在倉庫弄得有些狼狽,驕傲自大的她也受不住他們的臉色,不顧自己灰頭土臉,帶著陳春月離開。
當她們回到迎賓客棧的時候,又是亂成一團,后院也被燒個精光,大火已經撲滅下來了,起火之處仍然是冒著青煙。
看樣子,這里燒得比較嚴重,整個后院都給燒沒有,也有人死傷。
米鋪和酒樓同時遇別人襲擊,不用猜也知道有人針對皇商,想要再次將沈家給打壓下去。
寧娘子見到掌柜沒精打采,下面的人也是委靡不振,又是一場大事故。
陳春月神色黯然,沒想到兩處地方都變成這樣,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忽然想起那些熟悉的人,好像,在這里并沒有看見他們的身影,都跑什么地方去了?
難道…
想到這個可能性,陳春月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起來,她可以預料到自己接下來會過怎么樣的日子。
“掌柜的~”輕叫了一聲,表情陰郁的寧娘子欲言又止。
淡淡地瞅她一眼,掌柜沉聲回應:“寧娘子,有什么事情?現在我們這里不方便給你們住下,我看…你們到其他地方落腳吧。”
“本夫人知道!”寧娘子臉色微沉,又四處打量著出現的人影,遲疑了一下,又問:“掌柜的,本夫人侍衛呢?”
“侍衛?”
愣了一下,掌柜的皺了皺眉頭,不解地反問:“你不知道?”
“呃~”在掌柜的注視下,寧娘子有些不自在,尷尬地道:“本夫人今天離開,并沒有帶他們,所以…”
“知道這回事,不過,寧夫人不是讓他們滾嗎?他們帶病離開了。”
“什么,走了?”聲音剎時提高一倍,成了尖叫刺得別人的耳朵有點不舒服。
緊緊地擰著眉頭,掌柜冷漠地凝視著表情驟變的人:“寧夫人,是你說不要他們,如今,他們離開,不是很正常嗎?”
“你…”在對方的目光下,寧娘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而且,他說的也是事實,早上是她讓侍衛們全都滾蛋。
如今,他們都的離開了,寧娘子的心里覺得很不安,不知是為了自己的安全,還是無法跟兒媳婦交待。
三個月以來,發生的事情已經超出她的想象和掌握,瞬間她好像老了幾歲,耷拉著腦袋的她神情沮喪,無奈地道:“我們收拾東西…離開!”
“寧夫人,對不起,你住的那間房子已經被燒掉了,放的東西應該也沒有了,至于你的馬車,剛才著火的時候,馬已經跑掉了,車子也燒得不成樣,所以…”
該說的都說了,掌柜的也不留下來看她的臉色,畢竟寧娘子是怎么樣的主子,他們相住大半個月,多少也了解。
死盯著離開的掌柜,老臉陰森的寧娘子死死壓著尖叫的沖動,她現在竟然是…一無所有。
掉頭就走,寧娘子直沖出客棧,心中發誓,以后再也不到迎賓客棧住宿。
陳春月也趕緊跟出來,她心里同樣很擔心,不知道會面對怎么樣的事情。
幽幽地嘆了嘆氣,陳春月嘴邊掛著一抹苦笑,明知是柳依依故意讓寧娘子吃苦頭,自己卻不能提醒她,還要陪著她一起受苦。
也許,這就是報應!
見到寧娘子直往城外走,陳春月心中不禁有些緊張,幾次想要開口,又忍了下來。
正在氣頭上的她,豈會聽自己的話。
主仆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市集,往城外而去。
抬頭看了看天色,陳春月想了一下,不得不擋信她的去路,小心翼翼地開口:“夫人,現在是午時(北京時間11時至13時),如果趕路的話,我們要弄點吃的東西。”
滿腹的委屈和怒火,又氣又怒的寧娘子狠狠地將她推到一邊,瞪著她叫:
“吃,你就只想著吃,現在你還有心情吃東西是不是,滾開,你們一個個膽子都大了,說走就走,丟下本夫人不管,有你們這樣當下人?這樣欺負我一個婦人家?!?
“夫人,要是路上,我們找不到人家…”
“沒鬼用的東西!”咒罵了一句,寧娘子甩頭就走,繼續邁著步伐往外走。
她現在早已經被怒火沖昏了頭,什么都沒有想,也沒有管,一心想著要離開這個地方,讓她生氣的地方。
說不動她,陳春月也只好認命地跟著她,不管遇見什么事情,她也認了。
順著官道而行,走了半天路,吃的沒有,喝的也沒有,從來沒走過如此長的路,寧娘子又開始后悔了。
眺望著前方路的路,好像是看不到盡頭,左右兩邊都是山林,一戶人家都沒有。
天色越來越暗,馬上也快天黑了,她們卻還在路上,在這一刻,寧娘子想要哭,只好強忍著,淚花在眼底打轉。
走到她的旁邊,陳春月小聲地道:“夫人,我們要找個地方過夜?!?
“現在…去哪兒過夜!”咬著嘴唇,寧娘子再也驕傲不起來,聲音里帶著哭腔。
看著落魄的她,陳春月想要說什么,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沒有說出來。
“夫人,現在我們找找看,什么地方有破廟,咱們就去破廟過一夜?!?
“嗯!”沒有再反駁,寧娘子垂頭邁步繼續往前走。
主仆兩人仍然在趕路,也沒有再交談一句,陳春月在別人的指引下,繼續在天正式黑下來的時候,找到一間破廟,總算是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
掏出隨身帶著的折子點燃廟里的雜草,在火光下,寧娘子才看清楚,眼前的是一間觀音廟,觀音娘娘的雕像已經被灰塵遮住了。
陳春月起了火,用雜草鋪在地上,對著一身狼狽的人道:“夫人,坐下來休息,再在只能這樣子。”
“嗯~”看她一眼,寧娘子順勢坐在她鋪好的地方。
忽然,肚子傳來一陣咕咕響,寧娘子不好意思地羞紅了老臉,早上吃過早餐后,已經整一天沒有吃東西。
旁邊的陳春月當然也聽見了,摸了摸自己也餓得貼后背的肚皮,無奈地笑了笑:“夫人,以前,我們也有打過措,只是那時候跟我家相公一起去,現在我手中沒有工具,又是獨自一人,恐怕,真的找不到吃的東西?!?
“……”抬目看了看她一眼,寧娘子黯然地點了點頭,倒沒有發飆罵人。
瞅見她這個樣子,陳春月再次安慰她:“夫人,你先忍一個晚上,明天天亮之后,我就去山上瞧瞧,摘一些可吃的果子回來吃。”
“野果?”好久沒有聽到這個詞了,寧娘子怔愣了一下,腦海中又浮起兒媳女那嫩嫩的聲音:“娘,這叫粟子,煮熟很好吃,很香?!?
“娘,這叫楊桃,也是一種水果呢,你嘗嘗!”
很多年前,她們也是靠吃野果過日子,后來…
莫名,寧娘子心里酸酸的,又想要哭的感覺,繼續回想著以前的日子,那時候,自己什么都看不見,家里一切都靠兒媳婦支撐。
吃紅薯、喝野菜湯、賣粟子和楊桃、買新衣裳、新棉子、釀酒、建新家、建酒莊…
一切,一切都是兒媳婦…